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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宋常山在這些方面,猶為“鐵面無情”,那些托事的倒也罷了,還有些送禮、閑敘、說媒之人,一概不放進大門。
時候一長,登門的人就日漸少了,書院也終于恢復了清靜。
這日,宋常山到松泉閣找王彥,問起閔如晦的事,王彥便道:“昨日侯爺已經差人把他送回了閔家?!?
宋常山匪夷所思:“先前不是說這淮陽侯是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么,他就這么放過了姓閔的?”
王彥意味深長道:“二哥,你若看到閔如晦眼下的情景,定不會如此說……”
宋常山仿佛知道了他的意思,喉頭一緊:“此事不是你下令所為,但閔家人恐怕不敢對淮陽侯如何,反倒會遷怒于你,承安,你……”
他話未說完,有下人來稟報道:“宋書長,外頭有位姑娘家要見您?!?
宋常山一滯。
他尚有些不可置信,那位“姑娘家”已提著裙子不由分說踏進了屋。
宋常山哪能不認得,幾乎是立馬擰起眉頭:“白小姐到這兒做什么?”
王彥默默地起身要退避,卻聽白若秋冷冰冰道:“宋書長在此與人喝茶聊天,松快得很,怪道連自己的女兒發了高熱、昏迷不醒都不曉得了?!?
“你說什么!”宋常山倏地起身,“語嫣她眼下如何?”
白若秋無聲一嘆:“方才服了藥睡過去了,宋書長有空閑還是去瞧上一眼,畢竟是骨肉至親,書長如此屢次三番,別無端寒了那孩子的心?!?
白若秋一向溫順,少有動氣的時候,她如今這樣冷嘲熱諷的態度,其實正是忍無可忍之故。
今日她本來是來看望語嫣,誰知迎頭就被告知語嫣給宋常山罰了禁閉。之后又遇上急得火燒火燎的紫扇,說是語嫣突發了高熱,幾個下人都尋不著宋常山,只好求助于她。
回想起方才語嫣那略微痙攣、不省人事的模樣,白若秋心下就是一緊。
事到如今,宋常山也顧不得與她計較旁的,只急匆匆往外走出。
含香院屋內,語嫣已經睡熟。紫扇在次間煎藥,綠韻陪在床頭看顧。
宋常山上前一看,見語嫣雙眸閉著,眉心卻似蹙非蹙,似在夢中仍有痛楚。
他頓了頓,屏退綠韻,拿過巾子替她擦拭額頭上的細汗。
語嫣隱約有所覺,嘴角輕抿,低低哭喊了一聲“娘”。
宋常山一震,險些將手里的巾子抖落。
此時,紫扇正煎好了藥,端著藥碗往里走,人才靠近珠簾,就聽得宋常山呵斥道:“出去!”
她抬頭一瞥,竟見宋常山的眼睛有些發紅,嚇得直往后退。
宋常山素日最多的表情不過是皺眉頭,對著宋語嫣尤其不茍言笑,眼下竟如此……
紫扇嘆了口氣,端著藥出了屋子。
語嫣這一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宋常山倚在床頭,兩眼布著血絲。
她小心翼翼道:“爹爹?”
宋常山將手在她額上輕輕一按:“再睡吧,爹爹在這兒,不妨事?!?
語嫣睜大了眼,幾以為是在夢中,兩顆碩大的淚就從頰邊滾落,又怕自己哭哭啼啼的惹得宋常山不悅,忙胡亂擦了眼淚閉上眼,一動不動躺著,做出入睡的樣子。
宋常山見她如此,五味陳雜,伸手將那垂在一邊的小手輕輕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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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常山與白若秋一前一后走后,又有一位不速之客光臨松泉閣。
此人藍衣玉帶,將一頭烏發以冠束起,露出俊朗鮮明的眉眼。
“王大人,你這兒看起來還不錯啊?!?
王彥:“侯爺怎么來了?”
謝晉:“府衙新遷,我怎么也得給大人捧捧場?!?
“那下官多謝侯爺賞臉?!?
“你忙你的,我自己轉轉?!?
謝晉“賓至如歸”地在這臨時書房內走來走去,一會兒翻書,一會兒去撥高幾上吊蘭的葉子。
雖然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王彥也懶得揭破,只當此人不存在似的,低頭專心看手上的公文。
過片刻,謝晉忽而咦了一聲,從架子上拿下一個藕荷色的荷包。
“王大人,你也喜歡零嘴這類的小東西?我還以為……”
王彥看了一眼他手上:“是一位小友送的。”
謝晉目光一頓,捻了一顆來吃:“果然是……”
一抬眼對上王彥略帶探究的目光,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王彥身后的屏風處一轉,搖頭一笑:“時候不早,我就不打擾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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