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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某天,梁思喆受邀去國外參加品牌活動,曹燁晚上從洛蒙回家,進了書房拉開展柜,伸長胳膊,從最上面的某個角落抽出了一盤光碟。
光碟的封面是夜晚昏黃的路燈下正在飄雪的茵四街,上面印了兩個大字——“茵四”,還有旁邊豎排的小字“——獻給影帝梁思喆。”曹燁設計這光盤的封面時,梁思喆還沒得影帝,甚至還不太懂演電影,但那時候曹燁就是很篤定梁思喆一定會拿影帝。
曹燁盯著那封面看了好一會兒,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有些畏懼打開這盤光碟,他一度以為是害怕看見曾經(jīng)天真的自己,但現(xiàn)在才意識到,他是害怕打開這盤影碟后,他對梁思喆的一腔心動會被喚醒,無處躲藏,讓他無法再心安理得地做個把頭埋起來的鴕鳥。
當年他刻錄這光盤,原本是想送給梁思喆做他19歲的生日禮物,但興沖沖地帶回國后,卻撞見了曹修遠和鄭寅上床的一幕,從此這光盤就被他束之高閣,再也沒點開播放過。
既然錯過了19歲的生日,那就……在29歲的生日一起打開吧。
曹燁數(shù)著月份,距離梁思喆的下一個生日還有半年,覺得真是挺漫長的。
跨年夜這天,“燒”里跟往年一樣舉行跨年party。《曼陀羅》劇組主要班底都在,曹燁的一眾好友也過來了。
梁思喆的品牌活動今天結束,需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返程,大概明早才能到。
曹燁的朋友幾乎都成雙入對,襯得他在中間形單影只。
酒吧里放著頗有韻律的舞曲,熱鬧但不算很吵,大白問了句:“梁思喆怎么沒過來啊?”
“巨星能輕易露面嗎?”林彥湊過來說,“燁子,我就說梁思喆不靠譜,是不是又跟你吵架鬧決裂了?”
“滾啊你。”曹燁笑了一聲。
“梁思喆也會來嗎?”劇組有女生聽到梁思喆的名字,湊過來問,隨即有人高聲尖叫道,“啊啊啊——真的假的?!梁思喆會來?”
“他來不了,”曹燁回頭說,“在國外參加活動。”
“哦——”先前尖叫的人沮喪道,“好吧!還以為會有跨年驚喜。”
丁卯被劇組的人灌醉了,受人慫恿,過來問曹燁:“燁哥,《曼陀羅》首映那天,能不能請梁思喆來我們的首映禮啊?”
“你們這么喜歡他啊?”曹燁喝了一口低度數(shù)的酒,笑著問了句。
“我們整個劇組都是他的頭號影迷好不好?你們是朋友,你就圓了我們這個夢想吧!”
“我盡量,”曹燁說,“到時候我跟他說。”
“夠意思!”丁卯舉起酒杯,“燁哥我敬你,這杯我干了啊。”
丁卯仰頭喝光杯里的酒,地下酒吧有人高聲尖叫:“還有一分鐘就跨年了!”
臺上的樂聲停下,鼓手開始按秒數(shù)敲鼓,每敲一下,距離新的一年就近了一秒。
擱在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曹燁拿過一看,梁思喆打過來電話,曹燁拿起手機的同時站了起來。不知為什么,他像是有預感,梁思喆在離他很近的地方。
在地下酒吧的喧鬧聲里,曹燁把手機貼近耳朵,梁思喆的聲線傳過來,他的喘氣聲很明顯,周圍聽上去像是有風聲:“曹燁,出來吧。”
曹燁拿著手機往外走,丁卯放下杯子,詫異道:“燁哥你去哪啊?”
曹燁匆忙撂下一句:“我有點事兒,你們好好玩。”
身后傳來林彥的聲音:“燁子,是不是你的小美人兒過來了啊?”
曹燁沒顧得上理他,快步跑出去,拐出地下酒吧,站在長長的旋轉(zhuǎn)樓梯下面,他看見梁思喆就站在幾米開外的樓梯上。如若有人現(xiàn)在出來,地下酒吧怕是會引起一陣騷亂。
曹燁一步兩三級臺階跨上去,走近了,才看清梁思喆倚著墻平復呼吸,額前的頭發(fā)有被風吹過的痕跡。
“你跑過來的?”曹燁跨上最后一級樓梯,站在他面前,“司機呢?”
“路上太堵,”梁思喆看著他,“我就下了車,趕過來跟你接個跨年的吻。”
地下酒吧開始倒數(shù)十秒:“十、九、八……”
絢麗的燈光從樓梯口傾斜出來,將狹長的旋轉(zhuǎn)樓梯映得燈火通明。
梁思喆靠近時,曹燁能感覺出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這吻接得倉促又激烈,他們都剛剛跑過一段距離,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下來,帶著炙熱的情緒,牙齒磕碰,弄破了嘴唇,像是要把彼此吞噬。
倒數(shù)十秒結束,這吻又持續(xù)了幾秒,然后兩人才分開。
他們離得很近,鼻尖幾乎碰著鼻尖,曹燁低聲問:“梁思喆,你從哪跑過來的啊?”
“紅綠燈那里下得車。”
“會被拍到么?”
“我跑得很快,”梁思喆輕笑,“應該不會被人認出來。”
梁思喆的手機震起來,是司機打過來的,司機剛剛通過紅綠燈,拐進了茵四附近的那條路。
他們倚著樓梯的墻壁,等司機的過程中,在昏暗的光線里小聲地聊天。
“茵四今年都沒下雪。”曹燁有些可惜地說。
“冬天還沒過,”梁思喆收緊手指,把曹燁的手攏在手心里,“或許還會下,而且,就算今年不下,明年也可以一起來看么。”
“梁思喆,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跨年吧。”
梁思喆“嗯”了一聲。
“這么多年了,我終于和你一起長大一歲了,”曹燁感慨道,“不過……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說變老一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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