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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喆戴上拳擊手套:“是啊。”
“他下手有數吧?”
“你什么意思啊曹燁?”梁思喆看他一眼,“你覺得我打不過他是不是?”
“你沒聽杜追說么,那人是真的拳擊手出身。”
“所以呢?”梁思喆低頭湊近了,壓低聲音,“你是覺得你男朋友不行?”
“哎——”曹燁還沒來得及說話,梁思喆已經轉身走到了臺上,開始跟對手戲的演員走位。
第112章
杜追喊了“a”,按照之前排練的內容,群演們開始騷動。
拳擊臺上,阿彭被對方拳手打得節節敗退。這是一場提前談好的交易,阿彭收了拳擊場老板的定金,條件是他要輸給對方拳手。
阿彭被對方壓到拳擊臺邊的欄桿上,躬著身體,用拳套護著頭,對方的拳頭一下一下砸下來,臺下的賭徒們高聲吶喊,幾近沸騰。
曹燁站在監視器后面,看著臺上梁思喆被周霆逼到欄桿上打,雖然周霆胳膊揚得老高,看上去挺有氣勢,但在鏡頭里實在顯得很假,像是不敢把拳頭落在梁思喆身上。
“cut!”杜追叫了停,對著喇叭,把臺上兩個人叫下來看監視器上剛剛拍攝的畫面,他指著兩人對打的動作,“周霆你別不使勁,在鏡頭里看上去特別明顯,一看就是假打。”
周霆苦著臉,看上去很緊張,又有些為難:“怎么真打?我下手太重,真把梁老師打傷了怎么辦?”
“打傷了算工傷,”梁思喆開玩笑道,“投資人在呢,輪不到你賠錢,是不是啊曹總?”
曹燁覺得自己大概不適合圍觀這場打戲,他跟周霆有一樣的顧慮——放開了真打,把梁思喆打傷了怎么辦?但既然梁思喆把話扔到了他這里,他也只能笑笑接上一句:“你放心,梁思喆的意外險買了最高保額。”
兩人一唱一和,雖說是開玩笑,但周霆總算稍稍放下了一些顧慮,答應下一場會來真打。
再次上臺前梁思喆跟杜追說:“杜導你先別喊a,我們先來一次真打試試。”
兩人上了拳擊臺,躬身擺好了架勢,梁思喆果斷出拳,周霆身為前職業拳擊手反應迅速,立刻用手套護住面部防守,拳擊手套碰撞,周霆能感覺出梁思喆沒留力,狠狠地砸來一拳,是來真的。
他正猶豫要不要真的跟梁思喆對打,片刻間梁思喆已經又出了一拳,這一下周霆迅速矮身避了過去。
臺下的群演一開始不明所以,沒搞明白到底有沒有開拍,但他們的注意力很快被臺上吸引過去,這一次的真打跟幾分鐘前的拍戲不同,變成了周霆節節敗退,梁思喆步步緊逼。
有人大聲叫了“好”,那聲音像是比剛剛拍戲時更興奮,群演的精神頭兒被調動起來,無需杜追喊“a”,場下的聲浪已經開始喧囂。
密集如雨點一般的拳頭砸過來,梁思喆的力度和速度都讓周霆吃驚,原本他以為可以輕松應付,但沒想到在這樣被步步緊逼的情況下,他竟找不到可以出手還擊的機會,于是他很快就在后退中被逼到了拳擊臺的纜繩前。
梁思喆這時才收了手,他摘了拳擊手套,拿掉護齒套,又抬手抹了一把流到下頜的汗:“我好歹也練過一個多月的拳擊,沒你想象得那么弱,你盡管真打,我會做好防守。”
周霆連連點頭,開拍之前杜追說梁思喆練過拳擊,但他沒當回事,到剛剛才意識到,眼前這人不是被壓抑得無法喘息的小滿,不是有異裝癖的李廿,不是反抗不得的陸河川,也不是讓人很有距離感的巨星梁思喆,他就是野狗一般的地下拳擊手阿彭,動作雖然沒有職業拳擊手那么標準,但身上就是有種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勢。
再開拍時,周霆總算找到了狀態,他拋去顧慮,把梁思喆逼到拳擊臺的欄桿前,拳頭重重地落下來。
小猛混在人堆里,擠到拳擊臺前喊:“爸爸快躲,爸爸你快跑……你別打我爸爸!”
梁思喆的后腰抵著欄桿,周霆一拳下去,讓他整個后背繃成了一張弓,喉嚨里悶哼一聲。
這聲音讓周霆慌亂了一秒,隨即立刻停下來問:“梁老師我剛剛是不是傷到你了?”
梁思喆微微皺眉:“杜導沒喊cut,你怎么自己停了?”
“我覺得我剛剛那拳好像打到了您……”
杜追從監視器后起身,走到臺前問:“這場挺好,怎么停了?”
臺下的群演也不明所以,一片騷亂,小猛剛醞釀出的情緒被打斷,大聲喊:“思喆哥哥被打到了!”
曹燁也走過去,看向梁思喆,梁思喆朝他笑了一下,看上去不像受傷的樣子,他松了一口氣。
因為這個意外,這段鏡頭又要重拍。
連續拍了幾遍,總有意外發生。幾遍下來,群演的興頭明顯沒有開始時高昂,小猛的情緒連續幾次被打斷,越來越難以入戲,拍攝開始進入膠著階段,似乎無法向下推進。
越是急,周霆便越沒辦法入戲,現場除了梁思喆,似乎狀態都差極了。
曹燁看著梁思喆被抵在欄桿上,一遍一遍地挨拳頭,他走到片場外面,點了根煙抽起來。
杜追又喊了“cut”,見周霆不在狀態,群演也露出疲態,只好暫停拍攝,讓大家先休息一會兒。
曹燁捻滅了煙,走到拳擊臺前,梁思喆單膝蹲在在一米多高的臺上,低頭看他:“不是說陪我戒煙?”
“剛剛傷到了沒?”曹燁的眼神落到他腰上。
“沒事兒,”梁思喆抬手摸一把他的頭發,“公眾場合,眼神收斂點。”
“……我是看你有沒有受傷!”曹燁又炸,見梁思喆看著他笑,頓了頓,他又看身后坐了一地的累癱的群演,沒人看過來。剛剛那幾遍拍下來,所有人的嗓子都要喊啞了,劇組的工作人員拿了潤喉糖過來,群演們正在瓜分潤喉糖。
“這狀態還能拍么?”曹燁問,雖然知道電影就是這樣,是無數遍鏡頭磨出來的,但真在劇組里待一下午,他還是忍不住覺得焦躁,尤其是,他男朋友還在一遍一遍地挨打,看上去……挺疼的。
“要不明天再拍吧,”曹燁說,“也用不著那么趕進度,讓周霆回去好好找找狀態,群演也恢復一下精力,或者,要不要用替身啊?”
梁思喆笑笑:“曹燁你啊……這么心軟,當年還說要當導演,當導演可不能心軟成你這樣。”
“那就這么一遍一遍地磨?”曹燁問他。
梁思喆沒直接回答,看著他問:“你覺得剛剛哪一場效果最好?”
曹燁想了想,沒說拍過的任何一場,反而說:“那場沒喊a的。”他說的是梁思喆打周霆那段,即興的,沒寫在劇本上。
“我也覺得,”梁思喆看著臺下的群演說,“所以我在想,與其這樣一遍一遍折騰群演和小朋友,打斷他們的情緒,還不如試試一次拍到底,先把他們的情緒捕捉到位,至于臺上的拳擊鏡頭,其實可以后期再補。”
“你是說一鏡到底?”曹燁思忖他的提議,“倒是個好辦法,只是現場機位要重新布置,對攝像師要求也更高一些……而且,想要讓臺下群演和小猛入戲,對你和周霆來說,其實要更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