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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喆翻著劇本,語氣如常地說:“你天天跟著我,這要是都看不出來,職業發展前景堪憂啊。”
“我聽明白了,”宋清言翻譯了一下他的話,“您這是反著夸我有眼力見兒,職業發展前景一片大好是不是?”
“還行吧。”
宋清言又小心問:“那……得手了?”
梁思喆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拿起劇本在她頭上輕敲一下:“看得挺透是吧?”
宋清言謙虛道:“一般一般。”
曹燁拿著衣服推門出來,招呼還沒來得及打一聲,只見宋清言像練了乾坤大挪移,幾步挪到門邊,飛快撂下一句“那思喆哥曹總我先撤了啊明天見”,然后“咔”一聲關了門,人就沒了影。
速度快得讓曹燁怔了一下,他看向梁思喆:“你跟她說什么了?”
“什么也沒說,”梁思喆把劇本放到桌上,笑道,“夸她有眼力見兒來著。”
嘖,看來沒白夸。
——
到晚上喝酒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副導演給每個人面前倒酒:“明兒要開工,都悠著點喝啊,”臨到曹燁的杯子面前時改了口,“曹總可以多喝點。”
他給別人都倒了半杯,給曹燁倒滿了一整杯。
曹燁估摸著自己的酒量,覺得這一杯酒喝下去,自己今晚可能會被梁思喆抬著回去。都說酒量是練出來的,這些年他大大小小的場合也算練過一輪,可上漲的空間卻十分有限,這一點大概又隨了黎悠。
副導演走到旁邊給另一人倒酒,梁思喆抬起手,不動聲色地將自己那杯酒放到曹燁面前,又換走了曹燁的那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正跟制片人隋遷聊拍攝的事情,換酒杯時他聽著制片人說話,動作自然得仿若無事發生,換完了也沒多跟其他人解釋一句,只看了一眼曹燁說:“你酒量不好,少喝點吧。”又接上制片人的話,“何琛那片子估計要等明年吧。”
業內人都知道,知名編劇何琛寫好了劇本,一心等著梁思喆來演。還有不少人傳言說,何琛是因為看上了梁思喆,才一定點名要他來演。
曹燁忽然發現,這些年他雖然避免去關注梁思喆的相關消息,但關于梁思喆的緋聞,他好像一件也沒落下。
大抵是因為出演過李廿和陸河川這兩個角色,梁思喆本人也傳過不少同性緋聞,最早是跟曹燁,被媒體形容為“神秘的年少友人”,后來是跟恩師曹修遠,再后來是跟《望川之川》的演員賀辛澤,還有一樁緋聞,便是知名編劇何琛單方面多年苦戀梁思喆。
杜追站起來同曹燁碰杯,仰頭喝酒的時候曹燁想,跟“神秘的年少友人”是真的,跟恩師曹修遠是假的,那跟后面兩個呢,到底是真是假?
他看了一眼梁思喆,梁思喆正輕晃著手里的酒杯,窗外厚厚的云層散開,露出半遮半掩的銀鉤似的月亮。映在梁思喆的酒杯里的那抹月光,正隨著紅棕色的液體輕輕搖晃。
回房間時曹燁真有些醉了,醉得不算太厲害,能站穩,但走路時身體有些搖晃。
他勾著梁思喆的脖子,有一半重量壓在他身上,他憶苦思甜:“梁思喆,那晚你怎么把我弄回去的?”明明問的是十年前他喝醉的那一晚,但這說法聽上去像是“那晚”就發生在不久之前。
梁思喆一手架著他,另一手摸出房卡開門,隨口道:“連拖帶拽,連背帶踹。”
“好啊,這么多年你終于肯承認了,”曹燁拖著略長的尾音,“我就說當時我膝蓋上怎么會有淤青,就是你踹的。”
“什么叫反咬一口啊……”梁思喆被他逗笑,架著他往沙發走,“我那會兒背了你一路,都快累癱了,哪來的力氣踹你?”
“那淤青……”
“說過那是替你把尿的時候你自己磕的,要不要再場景重現一下?”梁思喆躬下身,想要把曹燁放到沙發上,但曹燁沒松手,仍舊勾著他的脖子,帶著梁思喆也跌到沙發上。
進門時梁思喆沒騰出手開燈,現在被曹燁壓在沙發上,他索性也懶得起身去開了。
梁思喆能看出來,從昨晚到現在曹燁一直都有些不自在,大概還沒適應從朋友到戀人身份的轉換。
但現在借著酒勁和昏黑的天色,曹燁又變回了當年茵四上那個偶爾耍賴的小紈绔。
如果夜色能讓曹燁自在一些的話,梁思喆想,那就讓他在夜色里多待一會兒吧。
沙發挺寬,但兩個人躺在上面還是有些擠。
曹燁欠起身往梁思喆的頸窩湊,嗅了兩下,抬頭看著梁思喆說:“梁思喆,你怎么這么香啊……”
梁思喆抬手揉他的頭發,曹燁又像以前那樣抓他的手腕,跟他算舊賬:“就因為你以前老摸我頭,我才少長兩厘米。”
“賴上我了是吧?”
“不然呢?除了你沒別人摸我頭。”
“那你現在不長個兒了,”梁思喆忍笑道,“我是不是可以隨便摸了?”
“不行,”曹燁把額頭抵到他肩膀上,拒不松口地悶聲道,“我現在不長個兒但是可能會被摸禿。”
梁思喆被他逗笑了好一會兒:“曹燁你也太可愛了,”又把手放在他后腦勺上正色道,“禿頂講究基因,你爸和你爺爺都沒禿,你外公我也在報紙上見過,八十多的人了,頭發白是白了點,但還挺茂密的,所以你也不會禿的,別掙扎了。”他說著又摸了兩下曹燁的頭發。
“你這敵情摸得夠透徹啊。”曹燁嘀咕道,然后他伸出手,閉著眼去握梁思喆扎起來的那截頭發。梁思喆的頭發有些硬,有不太明顯的弧度,他很適合扎長發,那顯得他落拓不羈。
曾經穿著西裝、留著長發,站在頒獎臺上的梁思喆是無數人心目中的白月光,而現在他把那道白月光攏在手心里了。
曹燁睜開眼,胳膊肘撐著沙發,欠起身看梁思喆。
他想這么多年來,自己怎么會沒發現喜歡梁思喆呢?明明從站在藍宴門口,見到梁思喆的第一眼起,他就忍不住打量他,不自覺靠近他。甚至于梁思喆構成了他年少時最初的審美啟蒙,無論是從長相還是從性格來說。
他湊近了看梁思喆,多年前坐在藍宴的木凳子上,他因為那一瞬的心動而不敢直視梁思喆。可現在梁思喆是他的了,他可以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他低下頭去吻梁思喆眉間的月光,又有些困惑地看著他的眼睛問:“梁思喆,你怎么酒量那么好,好像一點都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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