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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答:“說是她身邊那個丫鬟死了之后,被軟禁了幾天,不過賢妃娘娘出面,昨天已經解了軟禁。”
知道這話主子不喜歡聽,嬤嬤沒帶一點情緒說完,以免火上澆油。
果不其然,聽完這話,椅子里的人嗤笑一聲,“咱們這位賢妃娘娘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長啊。”
“賢妃娘娘畢竟是楚王殿下的生母。”
“生母?”純嘉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重復一遍,“有時候真是不知道該說她是天真還是傻,巴不得把每個人都利用干凈,但卻妄想著別人能念著血緣親情待她真心。”
搖搖頭,“在這個地方,尤其在帝王家,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知道她又想起傷心事了,嬤嬤沒說話。
“那個白月心怕是還在偷著樂,覺得有賢妃給自己撐腰。淪為別人的棋子渾然不知,還滿心感激,世間為何會有這樣愚蠢的人?她以為賢妃是喜歡她才叫她嫁進楚王府,呵~”
冷笑一聲,“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真心待過的人,又怎么可能會憐愛旁人?”
嬤嬤說:“生在這上京城,沒有幾個人不是為了恩寵而活。賢妃娘娘如今風頭正盛,能得青眼,那便是前途無量,難免失了清醒。”
“是啊。上一輩都是見風使舵,蠅營狗茍之流,又怎么可能養得出來什么好人。”
“不過,賢妃娘娘雖然看重白月心,但蘇嬤嬤也是跟了賢妃娘娘多年的人,死在白月心手里。雖說說的是丫鬟記恨在心,所以痛下殺手。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怕是殺人滅口。”
繼續說:“這些蘇嬤嬤年待在楚王府,不知道往宮里送過多少消息。現在人死了,時過境遷,再想往楚王府安插人怕是沒有那么容易了。賢妃怕是會在心里給白月心記上一筆了。”
純嘉笑得開懷,“果然,我還是最喜歡看這種狗咬狗的戲碼。就是遺憾沒有親眼看到。”
嬤嬤道:“奴婢第一次見到這位側妃,看樣子溫順可人,現在看來,怕不是叫人省心的。”
“越不省心越好,不然到時候誰去把翊坤宮的人拉下水?如果真到了那天,咱們這位賢妃娘娘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光是想想就叫人心情愉悅,純嘉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只是可惜,王妃福薄。難得有個性情純凈的人,就這么就沒了。聽聞殿下自從得知死訊之后,一直閉門不出,連一向器重的徐大人都吃了閉門羹。還有當初為了求那手串,費了那么大一番周折,可見對王妃還是有心的。若是熬過這一關,日后不知該是何等尊崇。”
純嘉眼里沒有惋惜,只有冷漠。
“徐遠的錯,不是隱瞞不報,他錯在擅自做主。站的位置越高越不能容忍自己手下的人僭越。那個時候,就算消息傳出去,他就一定會回來嗎?我看不一定。”
“難過是肯定的,別說一個陪在自己身邊三年的枕邊人,就算養個貓貓狗狗,猛地走了,都不可能無動于衷。單是一個賢妃,你難道忘了?賢妃背后是王家,王家一黨跟晏青山在朝堂上一向不對付。到時候賢妃成了太后,她就算成了皇后,天天在一個屋檐底下,又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倒是不知道晏將軍當時怎么會同意這門婚事。”嬤嬤說。
“晏家這個小女兒是他夫人拿命換來的,說是掌上明珠也不過。這件事怕是根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純嘉理了理衣袖,“現在走了也好,總比鳥盡弓藏來得好。坐上那個至尊之位,不管是誰都會變的。手握生殺予奪之權的人,是不會愛上一個人的。一旦愛上,就意味著這世上便有了自己不能殺的人了,有了軟肋,有了死穴,沒有一個帝王會允許那樣一個人存在。恩寵也不過是一時興起,什么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都只是美好的幻想。到那個時候,看著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底下卻是血淋淋的利弊權衡。”
“長公主說得是。”
純嘉靠在椅子上,看著天,久久沒有再說話。
房間里安靜下來的時候,驚覺外面好像也沒有什么聲音。
喃喃開口,“總覺得現在有些像天越走的時候,到處都悶沉沉的。”
嬤嬤試探著道:“主子要想熱鬧,不然在公主府里辦個游園會?”
純嘉沒有回答。
清靜得叫人心里發悶的時候,任何一點熱鬧的聲音聽在耳朵里都悅耳得很。
街上賣糖葫蘆的叫賣聲傳上來,坐在椅子里的人起身,走到窗邊。
剛好瞧見那個小販被兩個小姑娘叫住。
“你這糖葫蘆好吃嗎?”一人問。
“好吃!肯定好吃!”
另一人笑,“你是賣糖葫蘆的,肯定是說自己的東西好了。”
小販不贊同地搖搖頭,“我可不是自夸,是真的好吃。楚王妃知道吧?就漠北來的那位,那是吃過多少山珍海味的人,連她都說我的糖葫蘆好吃嘞!”
“你見過楚王妃?”最先說話的那個姑娘說。
“見過。”
“她長得好看嗎?”
“那是一等一的好看!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有見過那樣好看的人。”
三個人站在街角就這么聊了起來。
聽著那些贊美之詞,純嘉笑出聲,只不過笑容里有些嘲諷的意味。
“主子在笑什么?”嬤嬤問。
“我在笑這群人可笑。人活著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用口水把人淹死,現在人死了,像是失憶了似的,把人像是要夸上天。”
嬤嬤沉默,只是想起剛剛上來的時候,聽到有人在感慨,說以前楚王妃過來的時候,最是熱鬧。
純嘉低聲,“果然,在深淵里待久了,越是好看的花越恨不得把她一把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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