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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妃說得是。”蘇嬤嬤應著又奉承幾句。
白月心聽得順耳,便也說:“這些都是幸虧有蘇嬤嬤在旁提點。”
“奴婢不敢邀功,都是側妃聰慧。”
聽著兩人的對話,竹雨眉眼之間都是得意。
以前晏梨管王府的時候,主子沒有主子的樣子,下人沒有下人的規矩。哪里有點王府的樣子?難怪被別人瞧不起,還是現在好,人人都規規矩矩的,而這些都是她家小姐的功勞。
*
不一會兒,三個人到了掃雪樓,正要往里走的時候,卻被站在門口的朔風攔下。
“側妃,殿下只讓您一個人進去。”
三人皆是微怔一瞬。
白月心很快恢復,略一沉吟,回還道:“我給殿下備了冰綠豆湯,不能久放,讓蘇嬤嬤跟我一起送進去,放下蘇嬤嬤就出來。”
白月心說話客氣。朔風雖然只是個侍衛,但他卻是殿下的心腹,若是得罪對她來說有害無利。至于為什么選蘇嬤嬤一起進去,畢竟蘇嬤嬤在王府多年,多少能叫她安心些。
朔風沒有絲毫動搖,“殿下吩咐過,除了側妃,誰都不能進去。”
這段時間迎霜院,掃雪樓,書房先后成為禁忌之地,現在能被允許入內,實在是太過特別的待遇。
見沒有商量的余地,只一瞬,白月心選擇退步,自己接過綠豆湯。
白月心手伸過來的時候,蘇嬤嬤沒由來地有種不好的預感,手不肯松。
“蘇嬤嬤?”白月心抬眼看來,眼里隱隱有些不悅。
蘇嬤嬤只得放手,目送著白月心走進掃雪樓,心中忽然一團亂麻。
*
白月心走進房間。
看到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擦拭著手中長劍的人的時候,這酷暑六月,莫名寒意襲背,原本的滿心歡喜瞬間凍結。
心里隱隱發慌,低下頭,聲音溫柔似水,“殿下,月心給殿下請安。”
“起來吧。”對面的人扔了幾個字過來,像冰珠子,冷冰冰,聽不出喜怒。
白月心忽而不安起來,道:“這氣候炎熱,月心特地叫廚房備了綠豆湯,殿下嘗嘗?”
說著把綠豆湯從食盒里拿出來,雙手端著,想要上前。
不過兩步之后,坐在椅子里的人開口,“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白月心聽得腳步一頓,片刻,才問:“……殿下在想什么?”
蕭天凌抬眼,目光銳利得仿佛要扎透眼前這個人。
這般探究的目光叫人覺得渾身不自在,白月心小心翼翼咽咽口水。
“我在想,王妃病逝的事,為什么你寫來的信里只字未提?”
白月心猛抬頭,見蕭天凌的面色如常,心頭閃過一絲僥幸。
穩穩心神,“姐姐喜歡殿下,月心進府之后極少去打擾姐姐,唯恐叫姐姐跟殿下生了嫌隙。月心一直以為姐姐也給殿下寫了信,所以……所以才沒提。若是月心知道,一定會告訴殿下的。”
椅子里的人依舊神情淡淡,靜靜看著她。
在他的沉默里,時間過得異常漫長。
白月心手心開始冒汗之際,他終于開口——
“你不知道。”
分明是陳述語調,白月心卻聽出一絲反問,猛地反應過來,自從晏梨生病之后,王府就是她在管,如果連有沒有信送出去都不知道,那只能說明她散漫。而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叫王府有了點樣子。
驚覺自己出了紕漏,手驟然一抖,手里的瓷盅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額頭隱有細密汗珠,白月心屏住呼吸,沉默片刻,道:“殿下恕罪。”
說著跪下去,“是月心的私心作祟。”
繼續說:“太醫一直說姐姐只是風寒之癥,月心便想著只要姐姐好好調養,不日定會痊愈。知道殿下肯定掛念王府上下,寫信的時候,也想告訴殿下姐姐生病的事情。不過月心覺得蘇嬤嬤說的那些話在理,便……”
“什么話?”
“月心剛進王府,許多事情都不如蘇嬤嬤想得周全。蘇嬤嬤說殿下在前線帶兵打仗,出生入死,若是知道姐姐患了風寒,雖不是什么嚴重的病,但萬一分心,出了什么岔子,那不止關系殿下安危,還有無數齊國百姓,月心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說到最后,自認挑不出來錯處,白月心心口微微放松下來,不過面前的人卻沒有接話,專心致志地擦著手里的劍。
沒有回應,就像是一個深潭的石子,久久聽不到回聲,辨不清深淺。而他不慌不忙的動作叫白月心不由得想起那日在迎霜院,他眼中的殺意。
她突然覺得他會用手里的劍要了她的命。
巨大的危險襲來的時候,理智全無,即使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恐懼慌亂,還是沒能壓住從心底竄出來的急切,“蘇嬤嬤是殿下的乳母,必然是萬分關心殿下的安危。雖說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月心想蘇嬤嬤是絕對不會做出危害殿下的事情的。”
只字不提自己。
幾句話便把欺瞞之罪全推到了蘇嬤嬤身上。
“你下令打死了一個丫鬟。”
他冷不丁提起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