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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梨唇輕抿,挪開視線,看著前方。
不過即便如此,卻并沒有就此安寧。
賢妃牽著白月心的手,將她帶到前面,然后送到蕭天凌身后,剛好擋在晏梨跟蕭天凌之間。
看著眼前忽然多出來的一個人,晏梨怔住。
明明只是隔了一個人,可她忽然覺得他離自己好遠好遠。
焰火正盛,光影明滅之間,一切都只剩一個深色剪影。
眼前兩個人的身影重疊。
晏梨不是沒有想象過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可縱使想象過很多次,此刻親眼看到,只覺得心口泛開密密麻麻的刺痛,疼得她幾乎站不住。
*
宮宴結束。
沁寧扶著渾身酒氣,醉得快要站不穩的晏梨,看到自家四哥陰沉的臉色,腿發軟。
硬著頭皮扛了一會兒,面前的人稍微一動,沁寧嚇得立馬縮了脖子,閉著眼慌忙招供,“四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發現阿梨喝了那么多酒,等我發現的時候,一壺酒已經空了!我要是早點發現的話,我一定不會讓她喝這么多的!我發誓!”
急吼吼解釋完,半晌沒有動靜,沁寧小心睜眼,剛好見蕭天凌手伸過來,當即抱著晏梨叫出聲,還沒來得及把眼淚擠出來,自己抱著晏梨的手就被扒拉開。
懷里的人被拉走。
晏梨搖搖晃晃地,認出拉自己的人,傻笑著順著他的力道撲進他懷里。
撒嬌,“抱。”
白月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
雖然晏梨的傳聞她已經聽過不少,可是親眼見過又是另一種感受。這大庭廣眾之下,身為一個女子,怎么能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
未等蕭天凌開口,一直站在旁邊的一個公公開口,“殿下,還是讓王妃自己走吧。這會兒宮宴剛散。”
蕭天凌略一沉吟,握住晏梨的肩,讓她自己站著,“站好。”
即使醉著,晏梨還是對蕭天凌的情緒有反應,見他臉上沒有什么笑意,不敢再撲上去,不情不愿地站著。
蕭天凌接過宮女手上的湯婆子塞到晏梨手里。后者抬頭,茫然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東西,像是嫌麻煩,皺皺眉。
“不許扔。”蕭天凌道。
“……哦。”晏梨乖乖把懷里的湯婆子抱緊一分。
湯婆子暖呼呼的,暖意從手心往四肢百骸蔓延,身體感覺沒有那么冷了,晏梨舒坦地嘆了口氣。
肩上微微一沉。
蕭天凌幫她披上披風。
看著他眉眼低垂,幫自己系披風上的帶子,或許是因為低著頭的緣故,很是認真的樣子。晏梨最喜歡看他認真做事的樣子,不自主笑得開心,就像是發現什么好玩的東西,歪著頭,伸出手,食指指尖輕輕描過他的眉,從眉頭到眉尾。
后者沒躲沒避,等把帶子系好之后,才抬眼看了眼晏梨。
目光對上的剎那,晏梨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仰著臉粲然笑出來。
白月心站在旁邊,看著晏梨臉上的笑,忽而覺得手腳冰涼。
*
宮墻高聳的夾道里,靜得只剩腳步聲。
兩個小太監一前一后地提著宮燈。
晏梨跟蕭天凌并肩走著。
白月心落后一步,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
腦子里全是剛剛發生的那些畫面。她沒有想到,晏梨那般玩鬧地觸碰他,他竟沒有躲。
而她嫁進王府那天,那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他卻連衣襟都不讓她碰。
可是整個上京城的人都知道,楚王妃不受寵。在這偌大的上京城中,沒有一個男人會寵愛一個不懂規矩,四處丟人現眼的女人。
如若不是這樣,又有誰敢隨意輕視她?有誰會不上趕著巴結她?
正是因為不受寵,所以這上京城里的這些夫人們,從來不屑跟她打交道。
可既然不喜歡,又為什么要縱容她?
因為她的父親?她的兩個哥哥?還是說需要用她來遮掩什么?
*
馬車從皇宮駛向楚王府。
馬車里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
晏梨因為醉酒睡著了。白月心沉默地坐著,偶爾小心翼翼看向坐在斜對面的人,幾番猶豫,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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