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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瑞霖真是很喜愛自己的孫女兒朝佩,有學識,有教養,無論何時都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樣,懂得對著下人大呼小叫只會有失身份,這個道理魏瑞霖對自己的廢物兒子與兩個戲子養大的孫子和孫女說了無數遍,都沒能讓他們聽懂。
她會飽含孺慕之情的望著他,撒嬌著叫他爺爺,喊得魏瑞霖的心都熱了。
按照他的太太孔荷珊的話說就是“咱們府上總算有一個快要帶出門的小輩了。”
可惜,是個女孩,遲早要出嫁的,若是個男孩多好。
既然是女孩,遲早要出嫁的,魏瑞霖思來想去為她挑了華北軍區司令的兒子梅駿奇。
倒不是魏瑞霖舍得讓她早嫁,但趕巧梅駿奇死了太太,不趕緊嫁過去,回頭梅駿奇要娶別人了。馬上要進行總統改選了,他需要梅長亭的支持,聯姻是最好的穩固關系的手段。
可是她不嫁,別管魏瑞霖好話說盡,又讓孔荷珊勸說了好幾次,她就是不嫁,剛開始還跟人說說話敷衍一下,后面人家來了,她連面都不露,搞得人梅駿奇也惱了。
果然有其母便有其女,金敏芝那樣自以為是的女人能養出什么好的孩子來?!
魏瑞霖也惱了,罰她自己在屋里用飯,每餐一葷一素,一日三兩肉,一兩都不能多,兩日一個雞蛋,不準出門,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來見他。
然后,忽然有一天夜里,魏瑞霖在睡夢中被槍聲驚醒,來人對他說是梅駿奇放的槍。
他那沒用的兒子竟然伙同府里的下人縱容梅駿奇夜闖朝佩的閨房,欲行不軌,被發現后放槍追人!!!
這樣蠢的事,除了魏建雄這個蠢貨,應該沒有第二個親爹能做出來吧。
朝佩這樣的品貌家世,就算不嫁給梅駿奇,嫁給誰,不是數萬的聘禮,何必要如此糟蹋。
他那沒用的兒子被打得滿地打滾,哀嚎著解釋:“爸,你不知道她有多少錢!”
魏瑞霖覺得,大概是當初金敏芝離婚的時候,他打得輕了,所以同樣的一個錯誤這個蠢兒子犯兩次。
表子接客還知道要討好嫖客,守著敗家的戲子和比他自己還蠢的一對子女,平日對著富貴又體面的長女大呼小叫,企圖連同外人毀她名節,最終將她活生生逼走,魏瑞霖不懂為什么自己的親生兒子能蠢成這個樣子!
“如今你稱心如意了,往后再沒有人替你和比你還蠢的兒子付窯子的賬單了。”
朝佩逃了,魏瑞霖沒有派人去找,在他看來她遲早要回來的,她這樣一個小女孩,能跑到哪里去呢?!等她回來,他再跟她解釋這一切都是因為梅駿奇太愛她了,她肯定會理解的。
然而,她沒回來,消失了。
魏瑞霖很惱火,有其母必有其女!!!一切的錯誤都源于女人!
如果他剛開始不娶曹麗貞,也就不會有這么蠢的一個兒子,如果金敏芝抓住蠢兒子的心,蠢兒子也不會出去找戲子,生下蠢孫子孫女,如果朝佩能聽話嫁給梅駿奇,蠢兒子也不會聽戲子的讒言,做出這樣的蠢事。如果孔荷珊能再給他生個兒子,他也不至于這樣煩惱。
然而,讓魏瑞霖更為惱火的是幾個月后,一天晚上一個膽大包天的賊人闖進總統府,殺了兩個下人后,竟然摸到他那個比他的蠢兒子更蠢的孫子洪遠房里,切掉了他的命根子。
這不是普通的賊人,這是有目的的復仇!
可是他的蠢孫子洪遠得罪的人太多了,幾乎每個月都會為了女人跟人大打出手,所以到底是誰做的還真不好查。
魏瑞霖也有點兒懶得查,本來就是一個他看著就心煩的孫子,百無一用,唯一的用處可能就是傳宗接代,如今唯一的用處都沒有了,好像也沒什么值得在意的。
馬上就要換屆選舉了,魏瑞霖有太多事要忙,實在沒空在這個事上費心思。
然后,某天早上,魏瑞霖起床看見報紙上頭版頭條寫著他家的長孫女與人私奔了,仔細一看,原來是他的蠢兒子自己說的。
選舉已經開始了,魏瑞霖在外面瘋狂的拉票,有些人明碼標價,一票要兩百塊,魏瑞霖也咬牙給,而他的蠢兒子卻給他鬧出這樣的丑聞來。
魏瑞霖有一個小羊皮鞭,很柔軟,放在他書房的案幾上,一般都用它打蠢兒子,一般抽完一天就能下床了,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直接取了馬鞭,讓警衛扒了蠢兒子的上衣,用馬鞭抽,抽得蠢兒子褲襠都濕了,鼻涕眼淚流到嘴里,含著鼻涕眼淚,含糊不清的罵:“金敏芝你個娼|婦,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奸夫,霍爾……”
霍爾!
這次選舉魏瑞霖本來有八分的把握連任,不想華北軍嘩變,梅長亭下臺,又一個叫曹哲的律師忽然異軍突起,成為魏瑞霖的強勁對手,魏瑞霖費盡心思,才打聽出來這個曹哲的資助人是一位來自英國的霍爾小姐。
魏瑞霖把褲襠都濕了的蠢兒子從地上提起來,又詳細的詢問了一番,肯定了,這位支持他對頭的霍爾小姐,就是他的好孫女魏朝佩!
氣不氣?自己的親孫女支持別人和自己的親祖父打對臺。
何為忠孝廉恥?!!!
魏瑞霖氣瘋了,立刻派人去貝克和威爾遜入住的酒店找人,卻被告知,貝克被他教女派人來接去上海了。魏瑞霖立馬就帶上蠢兒子坐上了下一班去上海的火車。一下火車,早前接到魏瑞霖的電報,查明魏朝佩行蹤的人便告訴魏瑞霖,魏朝佩改回母姓,化名金懷瑾,認了廖長柏為老師,住在廖長柏府上,三日后,將與東幫五爺伍世青結婚。
“她倒是個會攀附的,文的武的都能讓她攀附上了,好好的司令之子不嫁,要嫁給流氓。”
顯然,孫女資助對手的背叛,斬斷了魏瑞霖最后一點兒親情。
魏瑞霖坐著車徑直去往廖府,車子開到廖府的門口,廖府的門房出來躬身問道:“請問來的是哪位貴客?”魏瑞霖的警衛厲聲喊道:“來的是大總統魏先生,還不快去通報?”
那門房聽了一驚,有些不敢相信,愣愣的重復了一遍:“大……大總統?”
魏瑞霖的警衛見了有些不耐煩,又喊了一聲:“你先開門,不要耽誤大總統的時間!”
如此,那門房誠惶誠恐的連連鞠躬,趕緊的把門打開后,倒退幾步,回身飛奔的跑到屋里,喊道:“先生!大總統尊駕到訪!大總統尊駕到訪!”
那門房受的驚嚇不小,難免聲音大得沒了平日的規矩,以至于懷瑾在里屋也聽見了,頓時臉色一白,連帶慧平也一愣,頓腳道:“爺不是答應說不讓他在上海落腳嗎?”
如此懷瑾也只能道:“怪我,與他交代得晚了。”
屋外,廖長柏聞聲出來,魏瑞霖的車子正好在廖府的前院停下,警衛打開門,魏瑞霖從車里出來,廖長柏快步的上前,道:“不知大總統到訪,有失遠迎,長柏愧疚。”
卻見魏瑞霖連連擺手,道:“廖先生客氣,是我不請自來,還要請廖先生恕罪。”說完,伸手握住廖長柏的手,道:“廖先生文壇泰斗,桃李滿天下,鄙人一直想一睹廖先生之風采,聆聽您的教誨,請您為我國教育之未來指明一個方向,無奈公務繁忙,一直未能成行,慚愧慚愧。”
廖長柏聞言立時便道:“總統先生抬舉我,不敢當不敢當。”
魏瑞霖笑道:“廖先生謙虛,實乃大家之風。”
然而,也就是此時,從隨后的車里下來的魏建雄,喊道:“魏朝佩呢?!她祖父與她爹來了,也不出來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