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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世青看著自己被扯住的袖子,忍不住笑,說道:“就放隔壁房里,去了馬上就來。”
可是懷瑾不放手,噘嘴道:“外面那么多人,你出去肯定要跟他們說話,他們一定會取笑我。”
這倒是真的,伍世青也不堅持,也就回到沙發里坐下來,懷瑾見他不走了,立時便笑著往他邊上一坐,他長臂一伸,就將人圈住了,覺得還是隔著,又將懷瑾如之前一般往自己腿上拉。不想怎么拉懷瑾也不依,他再一看,小姑娘臉紅的跟什么似的,知道這應該是跟廖太太那里長了點兒見識,懂點兒事了,忍不住好笑。
懷瑾紅著臉見他笑得一臉壞相,忍不住又伸拳要打他。
打是可以打的,伍世青向來是任打任罵的,只是這邊兒拳頭落在他身上,小姑娘的小嘴也到了他的嘴里。
懷瑾沒想著伍世青竟然一上來就親她,倒是想躲,卻被按著半分都動彈不得,老流氓將小姑娘的小嘴里里外外,連同香舌吃得透透的,吃得小姑娘氣得喘不上來,才將她放過了,還回味著吧唧吧唧嘴,實在是不要臉得很,小姑娘確實被吃得人都軟了,想罵人也不知道罵什么,羞得將臉埋在老流氓的頸窩里,怎么都不好意思抬起來。
老流氓卻笑呵呵的道:“又不是頭一回親,怎么這么害羞?這成婚了可怎么辦?”說完又湊到小姑娘耳朵邊上小聲道:“你師娘有跟你說成婚了怎么辦嗎?”
說是肯定說了的,廖太太雖然不覺得沒出嫁的姑娘該知道這些男女之間的事,但懷瑾與伍世青已然訂婚了,早前又住在一個屋檐下,不說清楚,廖太太怕她被欺負了都不知道。
然而,正是因為說清楚了,懷瑾更是不好意思,想一想都覺得真是要命,小聲說道:“你不準說話。”
伍世青嘗了點兒甜頭,也怕把人給惹惱了,也就不說話了,又過了一會兒,卻聽懷瑾在他耳邊悶聲說道:“是不是在你們看來親嘴不算個什么事?我之前看齊英也是真心喜歡慧平的,那一日早上他和慧平說話還極親近的,怎么回頭就親別的女子,人都不避一下。”
關于慧平與齊英掰了的事,伍世青是知道的,但一直也沒有機會與懷瑾說起這個事,如今懷瑾提起了,伍世青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若實話實說齊英就是逢場作戲,跟舞女親個嘴,不說對于他們不算個事,對于那些買舞票請舞女跳舞的,別管是什么讀書人,公子少爺,還是多正經的有婦之夫,都不叫個事,人家舞女賺的就是這個錢,又不是出臺,親一口,多少有點兒情分,你下次才會照顧她生意是不是?
若是這么解釋,難免他也要受魚池之災。
伍世青只說道:“他還值當你費心?不喜歡他的做派,你不將慧平嫁給他就行了,你就只管我不就行了?反正你不喜歡,我保管都聽你的,不就完了,是不是?你就想想,什么時候你讓我做什么,我沒聽你的?”說完又笑著道:“不過,往后若是別人笑話我這個流氓當得不夠徹底,我說都是你管得嚴,別人說你和你師娘一樣,是母老虎,你別怪我壞你名聲。”
這話說得好笑,懷瑾笑著道:“那好,你往后可不能背著我親別人,母老虎就母老虎了。”說完又擠著眉毛,裝模作樣的耷拉著頭嘆口氣,道:“唉,反正嫁給你,我的名聲也是好不了了,也管不了這么多了。”然后伸出一只蔥白的手指戳著老流氓的眉心,道:“都怪你,我原本想著,我就是混得再不濟,怎么也能讓人尊稱一聲太太,如今竟然變成大嫂了!!!”
伍世青眼見著小姑娘搖頭晃腦,唱作俱佳,樂得直笑,摟著人親了一下又一下,沒完沒了的,直到小姑娘有點兒生氣了才停。
不得不說,慧平的事,懷瑾最近還是有點兒發愁。
原本慧平嫁給齊英很好,往后一個屋檐下,懷瑾不用擔心與慧平分開,也不用擔心慧平照料她太多,引起慧平夫家不滿,總歸算是一家人了。可是怎想的,好好的事,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就齊英的做派,即便是慧平還愿意跟他,懷瑾也是不答應的,這婚前尚且如此,婚后還得了?
然而,本來男女之間好了又分開,往后卻還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就很頭疼了,結果又突然冒出個水生竟然也想跟慧平好,這叫什么事?
懷瑾忍不住與伍世青道:“水生這般實在是太讓人為難了,我看齊英也不是個好脾氣的,慧平若是答應水生,齊英怎么會罷休!”
不想伍世青聽了卻笑道:“他有什么不罷休的,你是他大嫂,慧平是你的丫頭,別說如今是有由頭的,便是沒有由頭,你平白就是看不上他,不愿意將慧平嫁給他,他還敢不聽你的?不都是你說了算?”
懷瑾顯然是不太懂幫派這種老大最大的規矩,聽了也是一愣,再回想齊英平日里對伍世青確實是一句話刀山火海都能淌的做派。
然而,懷瑾還是覺得不妥,道:“那若是慧平跟水生好了,齊英能不急?!”
“他急也就憋著。”伍世青道:“于理,慧平與他原本就沒訂婚,而且已經不跟他好了,慧平就跟他沒關系了,水生已經跟慧平把話挑明了,齊英如果再糾纏,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說到這里,伍世青一笑,說道:“不然你以為水生為什么急吼吼的跟慧平把話挑明?!這小子機靈得很!他把話說明了,別管慧平答應不答應,齊英作為他兄弟就不好再做什么了,而且若是還有別人追求慧平,慧平多少要對他這個還沒有撒手的追求者有些顧及。還有就是,在上海,敢跟他白爺搶人的人還真沒有。”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懷瑾還是難免有些遲疑,道:“這事兒哪有這么容易過了。”
伍世青道:“這事兒若是慧平不是你丫頭,齊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是搶人的不是水生,齊英也不會認了,但搶人的是水生,齊英不會說話的。搶嫂子是要三刀六洞的,他不會為了慧平害死水生,慧平若是還想跟他好,這事兒不好說,慧平又不要他了,他就不至于了。”
……
“當年水生跟著我的時候才十五,還沒你大,就是個小孩,結果頭一年全家死光,后面大半年幾乎就跟啞巴了一樣,一句話都不說了,就有一回,說要吃雞腿,然后我讓齊英就每天給他買個雞腿,吃了大半年,總算是會說話了,因為齊英那天買的雞腿太辣了,辣到他了,他把齊英罵了一頓。你別看他總算很乖的樣子,悶壞!除了我,也就他敢在齊英面前擺譜,齊英拿他沒辦法的,畢竟是齊英自己費雞腿養大的。”
第64章
姚若茗快速的與司徒嘯風的父親司徒磊訂了婚, 并決定在一個月后舉行婚禮。
據說司徒磊極為疼愛這位比他小兒子還小一輪的未來嬌妻,為了嬌妻能體面的出嫁, 立馬為嬌妻在上海買了一棟帶花園的小別墅,即便嬌妻也就住一個月, 各種家什都是新買的最好的。
不到一個禮拜,據說司徒磊就當眾責罵了同床共枕近四十年的姨太太。
當然, 這個發展懷瑾是喜聞樂見的,但還是忍不住感嘆:“這位司徒司令的作風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也不怕人笑話。”又問伍世青:“吳媽這是讓若茗給他吃了什么迷魂藥么?”
伍世青聽了好笑, 吳媽可是在上海紅了二十幾年的頭號窯姐兒,頭三屆的花國皇后, 后來實在是覺得再這么選下去, 別的人都沒機會了, 宣布從此再不參選, 這才讓別的花啊朵啊的有了出頭的機會,她調|教一個十幾歲,又機靈的嫩雛兒勾引一個本來就好色的老頭子,若是失手,豈不是太沒道理。
“哪有什么迷魂藥。”伍世青道:“吳媽總歸是有些辦法的。”
懷瑾好奇問道:“什么辦法?”
什么辦法,總歸不是一些欲迎還拒的姿態,一些撩人的言語,男人即便知道是假的,卻也樂意配合的路數。
這些烏七八糟的都不適合說給懷瑾聽,說得多, 錯得多,伍世青道:“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吳媽,或者是你那位姚同學。”
懷瑾怎么可能去問這樣的事,也就算了,只是嘆了口氣,道:“雖然我聽司徒嘯風那么一說,我是極討厭他爹那個姨太太的,但事情搞成這個樣子,我又覺得她可憐。”
說到這里,她又嘆了口氣,道:“你說她雖然只是個姨太太,但也與那位司徒司令做了數十年的夫妻,為他生兒育女,且不說她的做派是否體面,對那位司徒司令,也算是有些功勞,更不要說數十年的情分在那里,這些竟然都比不上一個忽然冒出的新人。”
說到這里,她望著伍世青,說道:“這樣的事我也不是頭一回聽,正經的太太倒是還好一些,但凡不是太荒唐的,只要不是如我娘一樣自己堅持要離婚的,先生總歸會給原配太太幾分顏面,頂多就是打發到鄉下去,那些姨太太,尤其是沒子女的,若是被嫌棄了,就跟府上一個老媽子一樣,給幾十塊錢就打發了的,這樣的真是不少。為人丈夫的,怎能如此薄情寡義。”
伍世青聞言朝懷瑾望過去,只見她微蹙著眉,一副愁容,倒不是試探他的模樣,是真的疑惑。
小姑娘到底還是太小了,哪怕讀過書,有些見識與教養,但她的人生里本就缺失了如父親這樣重要的角色,又早早喪母,即便是尋到父親,那位父親也并不盡職,盡管她行事萬分小心,也盡力從容,但依舊難免迷茫。
人,本來就是薄情寡義的,只不過許多人混得差到活著就不錯了,沒有閑暇與金錢去薄情寡義,只好裝作情深義重的樣子,而真正情深義重之人本來就鳳毛麟角,何必要為這樣的人之常情而煩惱。
這樣的事不必讓小姑娘知道。在伍世青看來,其實小姑娘本來就懂的,只是難免還有一絲她這個年紀理應還尚存的對美好的想象,如此也沒有必要點醒了讓她更失望。
伍世青道:“倒也不必太可憐她,往好了想,司徒這個姨娘本來不過也是極苦的出身,跟著他爹過了大半輩子的富貴日子,兄弟姐妹就靠著她一個人,也是幾十年沒愁過吃穿,司徒行事雖不算和軟,但向來不屑于趕盡殺絕,即便是他上了位,頂多把人打發遠了,你那同學既然能與你交好,不至于是個狠辣之人,應該也不會不讓她活。她都五十多了,不過是晚上睡覺床上少個男人,不值得你多可憐。”
說到這里,伍世青笑著道:“快六十的男人,一個禮拜能來上一兩回,一次三五分鐘就不錯了,有什么好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