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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世青!你個臭流氓!!!老癟三!!!”
【這和老子想象中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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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一朝天堂,一朝地獄,快活了大半個晚上,最后五分鐘被罵得第三條腿都瞬間軟了的伍世青拖著腿回了房,坐進他那張鵝絨沙發里,點了一支煙。
左手夾著煙,手肋支在沙發扶手上,拇指撐著太陽穴,將右手掌心攤開,上面的牙印還在,血跡已干。
伍世青知道一個人若是生氣得很了,會發抖,但他自己從來沒有過,今日算是有了新的體驗。
對一個鄉下宅子里長大,讀過書識字的小姐,人已經明確拒絕了,直接帶著人和槍往人閨房里闖,這是人留了心眼,從里面裝了門栓,擋了一下,自己跑了,若是沒擋這么一下,真闖進了人,欲行不軌,人丫頭肯定不干,然后當著人的面兒,丫頭或死或殘,再把人小姐辦了。
再加上這事兒多半娘家人跑不了參與其中,按照伍世青多年流氓地痞的經驗,以及舞廳窯子里的見聞,這種事回頭想人小姐認命就嫁了?做夢吧!
只要不是全天派人看著,但凡眨個眼,多半小姐也不會活了,等著收尸吧。
就算是活下來了,只怕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不瘋算好的。
不得不說,就算伍世青自稱對各種混賬事司空見慣,但就對女人強取豪奪這件事上,便是伍世青見過的人里頂頂下作的,也比這個梅駿奇要有耐心的多。
這不是想娶太太,這是想謀殺。
不能想,想一想伍世青的手又開始發抖,不只是生氣,還有后怕。
伍世青沉浸在憤怒和悲傷里,一邊兒吸著煙,一邊兒慢慢舔著掌心干涸的血跡,然后聽見有人敲他的門,他懶得搭理,敲門聲卻怎么都不停,齊英的聲音在門外喊:“老大,有事!開門!”
一般齊英喊老大是真有事,比如一時心里不爽隨手揍了個人,結果發現是某個大官姨太太的表弟之類的。
伍世青殺氣騰騰的打開門,門外齊英舉著一封信,說道:“幫我看看。”
“誰腦子有病給你寫信?!”
“慧平。”
“呃……”
“我要告訴小姐去,你說她的大丫頭有病。”
本來就有氣沒地方撒的老流氓果斷借故的把自己的頭號跟班拖進屋里揍了一頓。
第49章
卡爾頓夫婦很快便寫信說要來拜訪。
顯然, 卡爾頓夫婦那天回去以后,在經歷了卡爾頓先生請人幫忙看名片, 和卡爾頓太太翻出自己的老相冊后,已經發現原來彼此不算是陌生人了。卡爾頓太太用了近十個長句來表達她對于當時沒有將懷瑾認出來的愧疚之情, 并代卡爾頓先生向伍世青致歉。
信是卡爾頓先生的仆人親自送來的,懷瑾收到信后, 讓他等了片刻,當即便回了信讓他帶回去表示隨時歡迎他們的到來,然后用了整個下午列了一張待客的食譜, 讓人仔細的打掃客房,將廚房里本來就還算光亮的銀質餐具再次打光。又親自去為客房挑選了一套新的床單被面和枕頭, 并囑咐下人連夜清洗, 烘干, 熏了玫瑰香。
“他們要在這里過夜嗎?”伍世青問道。
“不過夜。但用餐前后, 可能需要梳洗整理,換衣服,并且孩子可能需要休息。”懷瑾說道:“按道理說,只要不是實在沒有多余的房間,有客人來,是一定要提前準備好一間客房以備不時之需,尤其是客人里有女士和孩子,要安排得更妥當一些才行。”
慧平不在,以至于懷瑾許多事必須要親力親為。
伍世青前些日子請到家里的廚師是個美國人,懷瑾的食譜上列的多傳統的英國菜式他都不會做, 以至于懷瑾不得不重新修改,整整一個下午都耗在里面了,好不容易敲定了食譜去看一眼客房,卻也打掃得不盡如人意,倒不是下人故意陽奉陰違,做事不盡心,只不過顯然他們心里對于潔凈的標準與懷瑾的并不一致,過去她從來沒有管過這些,忽然接手起來難免會有些摩擦。
從中午忙到晚飯,等到懷瑾到餐廳的時候,伍世青已經等了多時。
“對不起。”懷瑾道。
伍世青合上那本據說全國婦女都愛看的《新時代》,道:“這是讓我往后每次沒回來吃飯還得給你道歉?”
實際上,伍世青喜歡看著懷瑾像個女主人一樣在他的家里發號施令,忙上忙下,一直以來懷瑾對下人都是極和氣的,但在伍世青看來有些太和氣的,和氣得幾乎是客氣,像個客人,不像是主人。
“你去那個洋太太過去關系很好嗎?”
“不算特別熟,見過兩次。”
說到卡爾頓太太的事,就不得不從懷瑾的娘說起。
懷瑾的娘叫金敏芝,是當年最早留洋的幾個女子之一,雖然在白人的世界里,黃種人難免歧視的目光,但金敏芝顯然跟大多數白人印象里的中國女人不一樣,她美麗,聰慧,雖然有些傲慢,但據說她是中國的公主。雖然金敏芝一直否認自己是中國的公主,可還是有不少人堅信這一點,其中包括來自英國的沃爾特·霍爾。
沃爾特是一個骨子里有些離經叛道的英國伯爵之子,不然也不會舍棄劍橋,到美國讀大學,更離經叛道的是,他愛上了來自中國的金敏芝,并決定娶她,然而,這顯然不是他的家族能同意的,他提議私奔,但金敏芝沒有同意。
大學畢業,金敏芝乘船回國,一對戀人勞燕分飛,不久金敏芝的父親病重,金敏芝匆忙與同船回國的大學校友魏建雄成婚,第二年,魏建雄欲納戲子進門,金敏芝不允,怒而離婚,獨自在鄉下生下一女,也就是懷瑾。
十年后,金敏芝與沃爾特在大學時的共同好友科迪·貝克千里迢迢登門拜訪,請求金敏芝能去見一見重病的沃爾特。金敏芝當天便帶著懷瑾一同啟程,遠渡重洋見到了少時的戀人,彼時沃爾特已然病重至無法下床,但金敏芝帶去的中國大夫神奇般的讓他好了起來。
劫后余生,二人皆以為世事無常,快速的舉行了婚禮。
懷瑾有了一個新名字,黛拉·霍爾。
隨后那段時光,應該是懷瑾童年里最美好的一段時光,她娘忙著照顧身體依舊不太好的繼父,打理她繼父已經沒有精力打理的產業,無暇盯著她的學業,她每天只用完成極少的功課后,便可以肆無忌憚的玩耍,即便是犯了錯,被她娘罵的時候,繼父也總是為她說話。
卡爾頓太太的娘家與霍爾家算是世交,也是這個時候,懷瑾認識了她。
然而,一年后,懷瑾的繼父終究不幸早逝,而她一向身體康健的娘也在兩年后郁郁而終。
“他并不是病了,是中了毒,他一直都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所以假如他死了,他的表親一家可以得到他所有的財產,所以他們對他下了毒,我娘去的時候,他快死了,身邊連個像樣的醫生都沒有。”懷瑾道。
“節哀。”真是一個悲傷的愛情故事,然而作為一個流氓,伍世青點了支煙,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煙,問:“所以你繼承了一位英國伯爵的所有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