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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姚似乎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沒等林舒眉反應過來,已經(jīng)上前幫忙抬手抬腳要把陸潛搬回床上去。
可沒想到,幫忙的人越多,陸潛的掙扎越厲害。
他才醒來幾天?兩天,三天?從她接到消息到乘了十幾個小時的航班趕回來,把時差也算上,最多不過三天時間吧,他竟然能有力氣脫離那張睡了三年的床了!
雖然是靠滾……到地上來的。
林舒眉定定地看著他仿佛困獸般在地上折騰,千方百計要擺脫那些捉住他的手,最后竟然從嗓子里發(fā)出了沙啞的吼聲。
行唄,這回狼是真的來了。
她終于走過去,撥開老姚和曲芝華,說:“讓我來。”
她的力氣并不比其他人大多少,因此剛蹲下去就被陸潛給推倒了。
好巧不巧的,她手往后撐的時候摁在了一塊玻璃上,頓時血流如注。
“你流血了。”護工好心提醒她。
血這個字眼讓陸潛略微一頓。
疼痛延遲了幾秒才到達大腦中樞,林舒眉內(nèi)心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另一只手趁機掐住了陸潛的下巴,逼他看向她的傷口:“你鬧夠了沒有?”
她這一嗓子大概確實是中氣十足,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住了,包括陸潛。
老姚和護工趕緊一人一邊,伸手把陸潛給架回了床上。
人是躺回去了,眼睛卻粘在了林舒眉身上。
她找護士要了點碘伏和紗布,把手上割破的地方簡單包扎了一下。
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陸潛下意識地垂下眼,那個樣子,仿佛又跟長睡時一樣。
她額際突突一跳。
護工忙于打掃病房地板上的滿地狼藉,該喂的藥還是要喂的。
曲芝華看了看床上的陸潛,對舒眉下了命令:“你來給他喂。”
“我?”
“是啊,先把吃的喂一點進去,再喂今天的藥。”
這是醫(yī)囑。
陸潛剛醒沒多久,只能喝點流質(zhì)食物,于是林舒眉端著一碗稀得不能再稀、姑且可以算作是米湯的“粥”跟他大眼瞪小眼。
剛才本來有碗加了紅棗和黑糖熬的甜湯,他不肯喝,揚手打翻在地上了。
喂藥就更是打仗,他抗拒到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他語言能力還沒有恢復,醒來后一句話都沒說過。但他身上那種強烈的情緒,林舒眉從進門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
她拖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對坐靠在床上的人說:“張嘴。”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輕到大約就他們兩人能聽見。
她并沒有十分的把握能讓他乖乖聽她指令,萬一他也一把拂開她,那多沒面子。
他媽媽就在身后盯著,像是一種考驗——這三年來你是怎么照顧他的,讓我看看你的表現(xiàn)。
陸潛之前還會看向別處,這會兒兩人離得這么近,他反而沒了顧忌,目光就在她臉上流連,仿佛很用力地要記住她的模樣。
她也不得不仔細打量他。
他頭發(fā)長了很多。昏迷這么久,他頭發(fā)一直是剃得光溜溜,這次出差去法國之前眼看著頭發(fā)長出來,她本來想給他剃了再走,沒來得及,誰想到這一耽擱他就醒了。
他現(xiàn)在的模樣,跟車禍昏迷之前的樣子挺像的。
可那時候的陸潛眼里哪兒有她啊?看著自己的病人透露出的溫情都比看她的時候多。
這回輪到她別開目光低下頭,手里的勺子在小碗里攪了又攪,才重新舀起一勺,吹涼了遞到他嘴邊。
她嘬著嘴吹涼的這個動作讓陸潛覺得高興,竟然慢慢張開嘴,把那一勺米湯給喝了進去。
曲芝華和老姚,甚至包括護工小王,都有種瞬間松了口氣的感覺。
林舒眉也有點意外,他竟然沒有任何抗拒?這不科學啊!那先前他是作的什么妖?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其實是不想問。
既然旗開得勝,那就乘勝追擊吧,趕緊把這一碗喂完得了。
一勺又一勺,舒眉覺得自己喂得很快了,其實也喂了很久才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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