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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白微與商陸都不是好惹的主,兩人出身大家,顧清羽還叫白翼的時候名氣就不小,江湖上成名的人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挑戰、挑釁、借別人名氣來揚名的、要求辦事的,軟磨硬泡什么手段使不出來?白翼仨徒弟從小就干這擋麻煩的事,最直腸子的商陸都練出來了。
兩人經驗豐富,見招拆招,見話懟話,說得又快又尖刻。如果不是白芷瞎蹓跶,他倆把這事兒解決了白芷都不知道,還以為天下太平。
兩人的話十分誅心,原本既急且氣,帶著點被阻攔的怒意的親友此時變得又驚又怕,雖未曾疑心這位新朋友,卻也示意他后退。語無倫次地解釋:“真的是受傷了!拖不得了!還望顧小姐援手。”道理也講不過白微,干脆跪下來求了。
他們的朋友覺得自己這事沒辦成真是失了臉面、對不起朋友,顧家人說話又太刻薄,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還好他想到了詞兒:“醫者父母心!大夫就是治病救人的!”
“張兄!別說了!”中年人的徒弟開始后悔交了這個朋友了。現在是他們求人,不管樂意不樂意,裝孫子也得裝到人家把師父救過來再說難聽的話吧?
白芷輕笑一聲,慢慢踱了出來:“不錯嘛!還知道大夫是治病救人的,不是來犯賤的!”
白微商陸齊齊回頭:“你出來干嘛?進去!”
白芷晃晃腦袋,脖子咔咔響了兩聲,兩手插兜里就沒拿出來,一副流氓相:“我樂意。”
“張兄”心頭一喜,心道:我的辦法奏效了。
哪知道白芷最恨醫鬧。
他更不知道白芷的嘴巴比白微乘以商陸的積還要毒:“你是覺得自己心眼兒太多不拿出來顯擺不舒服,還是渾身上下只長了一個心眼兒除了這個沒別的好炫耀的?”
“張兄”才張口要說話,白芷接下來的話比他還快:“激將法是吧?有話不會好好說是吧?跑老子面前耍心眼兒來了是吧?老子不吃這一套!‘無所不治’?我頭回知道自己還有這個名號呢!你們誰愛叫誰叫,老子不認!以往老子遇到病人就揀、就給藥,今天發現這真是個自找麻煩的臭毛病,我改!你們去找那愛犯賤吃你擠兌的人去。”
白芷將右手從兜里掏出來,豎起兩根手指:“兩件事,一、從今兒開始老子治人有規矩了,三種人不治:不會說人話的、不干人事的、老子瞧著不順眼的。二、擱我這兒從今天開始有黑名單了,就從這個不會說人話的開始。”
她嘴快得讓白微和商陸都沒反應過來,顧三小姐已經把規矩立完了。白微想了想,說:“還行,你想這么辦就這么辦。”
“那還不回去?”白芷沒好氣地說。她本來要蹓跶去找九尾狐玩兒的,現在被攔了回來,心情正不好,口氣也就差了一點。
兩位師兄摸摸鼻子,狗腿地:“您請~”
三人進門,留下中年人一伙在門外欲哭無淚。他徒弟、兒子雖然絕望,但又不想走,直接拉回家等死還是不甘心的。還想留下來等一等,萬一有轉機呢?何況就算離開了,去哪里找個高明的大夫來治傷?
商陸有點猶豫地問:“那人好像傷得挺重的,也不像是奸細,真的不管了嗎?”
白芷冷笑:“剛說完的話我再吃回去嗎?”
商陸吱吱唔唔,沒再說什么。白芷道:“這么老大一個人情,可不能浪費了。我可吃人擠兌了呢,不能白吃!你們說,這份人情送給誰好呢?”
商陸呆了一呆:“啥?真的打算救了?”
白芷道:“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跟那個傻逼是什么關系,就這么讓人去等死,總歸不大好。可我也不能自打耳光呀,得趕緊找個人出面,再晚,那人就耽誤醫治了,我得想想找誰好……”
說來也巧,她話音未落,顧清羽與印方等人聊完天出來了,白芷一指顧清羽:“就他了!”
完美的說情人選,聽親爹的話不算食言。白微覺得這樣干不錯,跑過去三言兩語說了經過。千手道人贊成道:“賢侄女并沒有做錯,劃下道兒來才像個樣子!否則來一個擋一個,賢侄你有八個身子也忙不過來。”雷風道:“年輕人不愛被管著,其實規矩這動一下有時候也缺不得。”
印方聽說白芷打算救人的時候就開始笑,也說:“侄女還是心地好。江湖上這樣自作聰明的人多得是,軟飯硬吃嘛!江湖人大多不愛多想,激將法有時候是很管用的。不過你們要想在江湖上長長久久,還是別吃這一套的好。也別太跟那個小子一般見識了,初出江湖的小子,是真不明白高手名宿的想法,他見識少。”
幾位前輩成名已久,都經歷過許多這樣的事情,漸混成的人精。你一言我一語說了些江湖經驗。
顧清羽道:“這個等會兒再與他們細說,我先看看人去。”
白芷道:“那我要有一個條件。”
顧清羽問道:“什么條件?”
“我酗酒、嗑藥、紋身,沒那么嬌貴,不用什么風雨都給我擋著。你們太累,我太閑。”
印方等人都露出贊許的笑容,頻頻點頭。顧清羽說:“走吧。”
顧清羽領著白芷出門,命人將病人接進府里,但是說了一句話:“不以規矩不成方圓,立規矩是可以的。然而不教而誅謂之虐,之前你不及將話說清,人便已經上門了,無論無禮者為誰,這人還是要救的,所謂有始有終。現在當著這許多江湖朋友的面既說明白了,以后再行令也不遲。”
白芷要給他做臉,也不當無賴了,一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是。”
顧清羽又對在場看熱鬧的群雄講了幾句場面話:“小女年輕氣盛,若有得罪各位的地方還望海涵。”
別人要說這樣的話,白芷早懟他臉上了,顧清羽開口,她就裝孝女,乖巧得一比,完全不像剛才一口一個老子的女流氓。
在場各位當然也沒拆顧清羽的臺,江湖上服氣他的還是不少的,都說:“我們明白。”
顧清羽道:“諸位都知道,黑道就在二十里外也開論劍大會,硬是把日子卡在咱們之前三日開始。為了咱們白道和睦,不叫人看笑話,哪位若是有什么神通,也都先收斂了吧,現在是一致對外的時候。”
眾英雄都說:“好!”、“聽你的!”也有人忘情,依舊稱呼他“白大俠”的。
【正經溫良公子,人緣之好實在不是我這樣的女流氓可以效仿的。】白芷感慨。
顧清羽給她收拾完了爛攤子,將病人也領了進去,留下那位“張兄”站在院墻外面,進、不讓他進,退、覺得窩囊。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他也無暇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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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兄”陪同來的病人被安置在了病房里,病人昏迷,兒子徒弟心驚肉跳:【這些都是那些個想成名的黑道人物下的毒手嗎?比起他們來,師父/爹的運氣算不錯的啦。不過這顧小姐的醫術也是真的好啊,這樣的人都能求活,爹/師父有救了。】
兩人先跪下來自報家門,傷者是“七星錐”于填,兒子叫于星,徒弟叫封立。傷了于填的是個正邪難辨的人物,叫梁同,像這樣的人江湖上其實不算少,說他是白道,他跟黑道也有關系,說他是黑道,他又不以殺人越貨為業。但是梁同與于填年輕時有舊怨,見面就不免用點黑道手段了。。
于填傷得雖重,在白芷眼里還不如被釘成刺猬的那個倒霉孩子難治,放出淤血、疏通經絡,錯位的骨骼正一正,就剩靜養的事兒了。
眼看親爹呼吸平穩,于星又一次跪下,白芷單手一托他就沉不下去了。白芷道:“行啦,不是沖你們。有事說事,有話好好說,有什么不好商量的?你們那個朋友是沒被現實毒打過,才這么飄。別學他的樣子,遇到脾氣不好的,他已經沒命了。”
于星道:“是。”又猶豫地問顧小姐要什么酬勞,或者需要他們做什么。
白芷笑道:“沒聽我爹說嗎?這回還照老規矩來,病人就安心住下吧,再穩兩天再走。你們這樣兒,走路上再遇到個黑道,還能活?要是過意不去,你倆就在這兒守病房。記住,別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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