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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對聯跟窗花早就貼上了,該擺上桌的東西也擺上來了,等賀云成一會錢放完鞭炮就可以吃飯。
楊嬌嬌抱著孩子坐在門上,手捂著他的耳朵,看著男人點火。
——“砰”的一聲,小火光沖上天空,預備進入新年的煙火簇簇升空,在宛如一塊黑布的夜色里炸開,靜寂的夜瞬間墜入了白晝。
賀嘉陽仰著頭,又“咯咯”地笑起。
“好不好看?”楊嬌嬌低頭問他,“等以后你長大了就可以玩了。”
放完鞭炮后,一家人坐在下來吃飯,張桂芳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心里既是高興又是心酸的。
高興的是今年孫子給她長了面子,每個進來看孩子的都夸著這孩子長得好,心酸的是他們在這吃團圓飯,可是不知道云月在上海過得怎么樣。
她吃著吃著,就突然吃不下了,過了一會,她抬頭對賀云成道:“要不等過兩天你打電話到上海去一趟讓云月回來?”
賀云成手里的動作一頓,微抬眼:“為什么要她回來?”
張桂芳放下碗筷,也抬眼:“外面那么亂,她在外面不好過,我說的話她也不聽,你打個電話讓她趕緊回來。”
“你的話她都不聽,她怎么可能聽我的?”賀云成眉心輕擰,“再說腿長在她身上,如果她想回來早就回來了,不回來說明過得還可以。”
“她什么人你還不知道嗎?”張桂芳道,“她就是死要面子,倔強,你得哄著她,她才聽話。”
楊嬌嬌聞言,嘴角輕輕抽了抽,這是什么絕世大嬰兒,還得別人哄著她才行?
“你要我哄她?”賀云成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眸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她今年過了六月就滿二十一了,按咱們隊里那些小姑娘的年紀,她都可以當娘了,你還要叫我去哄她?”
張桂芳一噎,她承認云月是嬌縱了些,可是現在不是特殊時候嗎?把她哄回來了一切都好說。
“她二十一歲了,又不是三歲小孩。”賀云成繼續道,“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她要對自己的生活負責,沒有誰會一直去照顧她,包括你們也一樣。”
“我,我不是怕她出事嗎?”張桂芳道,“她要是不在上海那么遠的地方,我用得著擔心她嗎?”
一頓除夕飯本來應該高高興興的吃,偏偏她非要提這事,賀建軍臉色也不是很高興,便道:“都二十一了你還要擔心她沒奶喝嗎?她自己說不回來你還想哪樣?”
“要不然過完年了,你去上海陪她?”他又冷道。
張桂芳一看老頭子和兒子都不支持他,氣不到一處來,但是今天是除夕夜,她又不能當著孫子的面發脾氣,只好硬生生給忍下來了。
賀云成知道她不痛快,但也要繼續說下去:“你擔心她我理解,但她是成年人了,為什么還總是要我去照顧她?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有自己的兒子要養。”
他說完提了一口氣:“爹說的也得,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她,等過完年你就去上海,跟她一起租個房住一塊,這總可以了吧?”
他聲音十分不高興,面色也太好,張桂芳一下就沒了話。
她是不可能去上海的,一路顛著去上海,她怕是骨頭都要散了。
無話可說,她只好悻悻閉了嘴。
有他們兩個開口就夠了,所以楊嬌嬌一直沒說話,等她吃完,趕緊抱著孩子起身去找衣服準備給他洗澡。
外面的鞭炮聲還在持續,賀嘉陽被放在床上,他最近非常的活躍,一放下就開始蹬著腿,總想著要爬的樣子。
楊嬌嬌怕他趁自己不注意就翻身摔下去,所以也沒敢離開床邊,隨手拿著收音機放在他頂上,擦了擦然后給他按開:“寶寶,咱們聽這個。”
這收音機是之前的東西,估計是很久沒用了,這會開了,聲音斷斷續續的,不過也不印象賀嘉陽,原本一下鬧騰的他一下就安靜了下來,然后開始玩。
楊嬌嬌看著他玩得挺認真的,便轉身從箱子里把衣服拿出來。
過了一會,賀云成走進房間,楊嬌嬌便抬頭問他:“聊完了?”
賀云成點點頭,伸手抱起孩子,輕道:“也沒什么好聊的,她愛回不回,過完年我還得馬上回去。”
楊嬌嬌覺得也是,明明賀云月自己不想回來,張桂芳還非得要賀云成去哄她回來?這到底是疼閨女還是看看兒子不順眼啊?
按理現在賀云月自己能上班了,賀云成又這么讓她省心,每月都寄了生活費,她自己開開心心地過小日子不好嗎?
所以,她到底在折騰什么?
“據報道,陳輝明教授現已平安回到家中,因身體原因,其子陳宏代……感謝……”
收音機“咿呀咿呀”地傳來斷斷續續地聲音,楊嬌嬌恍惚聽到陳宏的名字,愣了一會,她想要再聽,賀云成卻一把把收音機給關了。
楊嬌嬌瞪著他,“你干什么關掉。”
“有什么好聽的?”賀云成面不改色,一副無所謂的神態,“信號又不好,聽也聽不出什么。”
楊嬌嬌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指著收音機道:“不是,剛剛那個好像是在說陳宏?是不是以前住在咱們這兒的那個陳宏?”
賀云成微聳著肩頭,“沒有吧,你是不是聽岔了。”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楊嬌嬌還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她又覺得自己沒聽錯,過了一會,她道:“那行吧,可能是我聽錯了。”
見她沒再繼續追問,賀云成緩了一口氣,趕緊把收音機給調了頻道。
陳宏這小子還真是的,都到這時候了,竟然還能從收音機里聽到他們家的事,真是“陰魂不散”。
他放好收音機,然后催著她一起去給娃洗澡。
雖然沒下雪,但過年的天氣冷得堪比下雪,兩人也不敢給孩子洗太久便裹著孩子進屋了。
楊嬌嬌也洗了澡,回屋里就鉆了賀云成暖好的被窩里,推了推他:“你快去洗澡,一身酒味,別熏著我兒子。”
女人的聲音嬌柔,那漆黑的眼透亮,還透著波光瀲滟。暖黃的燈光淺淺揮灑,似有一層金光淡淡籠罩在她身上,襯著她一張白皙小巧的臉,多了幾分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