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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兩語的對話,有點兒針鋒相對的意思,王明禮夾在中間,迷迷糊糊,只抬眼一看,便見賀云成神色陰晦,那眸光也變得凌厲,像是要沖鋒上陣去打仗一樣。
他心想著,聽他們的口氣好像相互認識的吧?
怎么說話感覺氣氛有點兒涼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應景似的,廊道里一陣涼風“呼”的幾聲灌入,他只覺得脖子也跟著涼涼的。
“這倒是。”陳宏輕笑了一聲,“謝謝賀團長你救了我們一這車人,不過,我是覺得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別人誤會的好,畢竟你跟楊嬌嬌同志確實已經離婚,我覺得楊同志應該也不喜歡別人誤會什么。”
他面色淡笑,語氣平靜無波,但他的話卻讓王明禮身子一哆嗦,嚇得犯困的腦子都清醒了。
楊嬌嬌可不就是病房里面那個女人嗎?
她原來不是團長的朋友了?什么時候就成了他的前妻了?
“團長?”他看著賀云成,好像明白了剛才為什么覺得自己的脖子這么涼了,“這……是怎么回事啊?”
他努力克制讓自己的聲音不打顫,可內心早就慌亂一片,要知道當初在大街上那會兒,是他讓賀云成去幫自己打聽楊嬌嬌的,甚至他當初還想著去楊家提親!
而且,之前在去縣城的車上,他還那么主動的關心楊嬌嬌……
王明禮覺得自己的活兒要保不住了,因為就在剛剛,他還想著如果楊嬌嬌的丈夫真的死了,他會等些日子再去提親,所以才想著跟他確定她的男人是不是已經過世了。
誰知道,楊嬌嬌原來的丈夫竟然是自己的團長?
他剛才好像公然詛咒賀云成?
還當著他的面!
這一刻,他只想把自己之前所說的話全都收回來,再找個地兒鉆進去,就當自己沒出現在這里過。
賀云成垂首,面無表情看著他,片刻后,他道:“你先回去,明早來換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有什么情緒,王明禮聽得身子也僵了好一會,不過得了吩咐,他哪里還敢再呆,立馬敬個禮撒腿兒就走。
在走出的幾步里,他后背涼意凜凜,腦海里的思緒也跟著慢慢的順了。
王明禮轉到賀云成部下的時候就知道他已經結婚了,他平時幾乎不談自己的私事,幾乎沒有跟部隊里談到自己的妻子,所以王明禮只知道他結婚了,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跟楊嬌嬌見面兩次,他覺得這姑娘不僅人長得好,性格似乎也沒什么不好,看著應該是很好相處的一個姑娘。
賀云成三年沒回家,按理夫妻分開這么久感情應該更好才是,可結果回家之后就離婚,這也太兒戲了吧?
在部隊這些日子,他的團長向來做事認真,果斷,負責任,怎么在感情上就這么不靠譜呢?
該不會在情感方面是個陳世美所以才要離婚吧?
那不就是別人口中的壞男人了?
還是另外有原因?
就這么短短幾步路里,王明禮心里自行想象了各種他們離婚的原因,甚至還腦補了他的團長是個渣渣的想法,但他的那些小想法,賀云成自然不知。
看著他走遠后,賀云成后退兩步,抬著陰冷的眸子看著陳宏,他穿著病號服,五官深刻 ,神色有點兒憔悴,但并不影響他的這副還不錯的皮囊。
他無聲笑了幾下,微舔著唇角問他:“陳知青,你這次進城隊里批準了嗎?你是否沒有任何隱瞞如實告知隊里你此行的目的?”
頓了片刻,不等對方回應,他又笑問:“你這次來城里干什么?為什么會跟她在同一個車里?”
他的話說得有點兒快,輕飄飄的,好像一陣風,但陳宏聽得很清楚,他垂眼,長長的睫毛輕眨,覆蓋著此時眸子閃過的警惕。
片刻后,他抬頭,嘴角彎出笑意:“這些我自然跟隊里說過,要不然怎么來?雖然你是部隊的兵,但我來這邊做什么應該不用跟你報備。”
“當然是不用報備。”賀云成嘖了一聲,“所以,我剛才說不說自己跟楊嬌嬌的事需要向別人報備嗎?”
他說完,冷嗤一聲,伸手去推開病房的門。
陳宏卻快他一步,伸手擋住了他,“你們的事也是不需要跟別人報備,但既然你們現在已經離了婚,你就大大方方跟她拉開距離不好嗎?”
“我相信她一會醒來,應該不太想看到你,雖然你之前救了我們,但這是兩碼事。”
賀云成低頭看了一眼他攔住自己的手,若換是平時,這只手臂早就已經在他的控制范圍之內。
他的手收回,微正身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眸光冷意如霜:“所以,今晚受傷的你是想代替我在這兒守夜嗎?”
楊嬌嬌現在手腳都不方便,自然需要人守夜,王明禮不合適,今天他一天都在忙,一時間也找不著哪個人幫忙。
“只是輕傷,所以我覺得自己比你更適合。”陳宏眸光冷淡,語氣直白,“以前既然做到三年不回家,那想必你守不守夜也沒什么意義,不用裝有情有義,這種事情當朋友的來就行。”
“這萬一讓認識的人看到,還以為她又對你糾纏不清,要是被人誤會,時候上哪兒說理?”
“賀團長,你應該明白一個人的名聲有多重要?”他還不忘笑著提醒他。
最后那一句話,賀云成真是被提醒到了,要知道在三年前,他的名聲也差點毀了,一個人的名聲有多重要他能不知道?
賀云成也是這次回家的時候才知道隊里有多少知青,加上重起知青宿舍那幾天,他見過這個男人,除了長相周正一些外,他也沒覺得有什么特別,現在話一出卻隱隱透出他的幾分鋒芒。
看著他沒說話,陳宏再笑:“再說賀團長救災也累了好幾天,應該是需要休息,人民群眾以后還需要你們。”
賀云成盯著他,本質上,他們兩個現在的處境都是一樣的,都是單身的男人,只不過因為離婚的事,他跟楊嬌嬌距離拉遠了些。
冠冕堂皇的話,現在從他嘴里聽出來,聽起來倒好像有些道理。
沉吟良久,他無聲一笑,朝陳宏抬起雙手,臉上染上了笑意,“行,那你來守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