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離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姿容氣度心機樣樣不缺,偏生是一副萬事不關心的性子,隨了她那個母親。
祖孫倆各懷心思,乘著步輦穿過長長的夾道,自右銀臺門入,經過右藏庫,便轉入分隔前朝后宮的永巷。
自永巷以北,便是沈宜秋熟悉的世界。
她在這后宮中住了六年,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如故人般熟稔。
步輦輕輕地一搖一晃,沈宜秋也似游歷夢鄉一般,熟悉的宮殿、臺閣和回廊從她身邊掠過,勾起許多往事,叫人頓生今夕之感。
就在沈宜秋出神之際,步輦忽然停了下來。
她抬眼望去,只見左邊巷子中,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朝他們這里行來。
為首是十多名腰佩刀劍的侍衛,隱約能看見后面八人抬的步輦,后頭還跟著一大隊隨從。
只消一瞥,沈宜秋就知道,這種陣仗除了太子不作他想。
真是冤家路窄,偌大個皇宮,偏偏狹路相逢。
沈宜秋一邊腹誹,一邊下輦,利索地往道旁一跪,恨不得把臉埋進地里,只盼著尉遲越趕緊過去。
誰知天不遂人愿,只聽步輦低垂的紫錦帷幔中,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前方何人?”
第13章 見面
沈宜秋上回與尉遲越分別時,他還是棺木中的一具尸體,如今乍然聽他開口說話,嗓音也沒有后來那般低沉,帶著些少年人的清越,這感覺實在莫可名狀。
皇后宮中的宮人忙下拜道:“回稟殿下,是京兆沈氏老夫人與小娘子,入宮謁見皇后娘娘。”
沈宜秋心一涼,這下不見也得見了。
祖孫倆正要跪拜,尉遲越卻道:“姑祖母不必多禮。”
一邊說一邊下了輦車,反倒向著沈老夫人作揖。
沈宜秋叫他一聲姑祖母嚇了一跳,她不曾隨祖母赴宴,自然不知道沈老夫人新認一門偏宜親戚。
沈老夫人忙避讓,連道不敢當:“太子殿下折煞老身。”
頓了頓道:“多謝太子殿下賞賜,天恩浩蕩,沈氏沒齒難忘。”
尉遲越回過神來,冠冕堂皇道:“忠靖侯蹈義輕生,救萬民于倒懸,是我大燕的國士,如何封賞都不為過,孤不過聊表心意。”
沈老夫人謝了恩,吩咐孫女向太子行禮。
沈宜秋不情不愿地道:“民女見過太子殿下。”行過禮便退至祖母身后,低垂螓首。
尉遲越略感棘手。
他故意與沈老夫人攀親戚,便是為了順理成章從肩輿上下來,否則他在高處,又有帷幔遮著,著實不便觀瞻。
他計劃得頗為縝密,奈何沈氏絲毫不能領會他的苦心,只見她眼觀鼻鼻觀心,始終不曾抬一抬眼皮。
尉遲越還從未遇見過這樣的難題。
他相貌俊美,又是天皇貴胄,走到哪里都能引發女子爭相觀睹,上至八十老嫗,下至八歲孩童,見了他總不免多看幾眼,便是害羞或膽小,不敢逾禮盯著看,也必要偷偷瞟上幾眼。
偏這沈氏是個例外。
尉遲越尋思著,從她那里望過來,恐怕只能看到他袍裾——她總不能看著袍裾便對他一見傾心吧。
而此時沈宜秋正瞅著他的袍腳。
這是一件紫色的樗蒲綾襕衫,下擺上用銀泥繪出群山,再以金綠線相交,繡出蒼松翠柏,襕衫以外,又罩了層如云似霧的煙色紗縠袍子,廣袖一直垂至膝下。
沈宜秋略微掀起眼皮,便見男人修長手指間還捏了一把玉骨折扇。
她不禁暗自稱奇,上輩子尉遲越衣飾上向來漫不經心,除了朝會或郊祭之類的場合會穿公服、朝服,其余時候幾乎總是穿深色窄袖騎裝,足蹬烏皮靴,腰圍蹀躞帶,怎么方便怎么來,一年四季都差不多。
也不知今日刮的什么風,這廝竟也學那些五陵少年、貴游紈绔,打扮得像只開屏孔雀。
她心念一轉,忽然恍然大悟。
是了,何婉蕙那幾年時常入宮陪伴郭賢妃,他穿得如此風騷來后宮,多半是去會他表妹。
尉遲越哪知她心里所想,他昨日特地宿在紫宸宮側殿,為的便是今晨的“偶遇”,計劃得萬無一失,誰知在最后一步上折戟。
他大費周章,自不甘心就此離開,對沈老夫人道:“孤正要去向母后問安,既是同路,不妨同行。”
沈宜秋頭皮一麻,這還沒完了?不禁深恨出門前沒占上一卦。
不過她先時還有些疑慮,生怕尉遲越與她一樣是死而復生,聽了這話倒是放下心來。
上輩子最后那幾年,他們倆話不投機半句多,若是尉遲越記得前塵往事,恐怕遠遠見了她就會繞道走,哪里會邀他們同行。
太子殿下發了話,沈家祖孫自不能違拗,三人重新坐上肩輿和步輦,帶著一干隨從,向著皇后所居的甘露殿行去。
張皇后已知沈家祖孫要來拜謁,已等候在殿中,誰知太子也一起來了。
張皇后狐疑地看了看玉樹臨風的兒子,按捺下心中疑問,叫宮人請沈家祖孫入內。
行禮畢,皇后命宮人給沈老夫人賜座,又向沈宜秋招招手:“七娘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