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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驚擾到地上的女人,沈岑洲盡量放低了腳步聲。
“他得了肺癌。”向苼的聲音悶悶的,“晚期。”
夏醫生雖然性子急,但在醫院一向極受好評,如果劉鳴真的只是普通的疾病的話,夏醫生不可能給她甩臉子的。
所以她出門偷偷的找了夏醫生。
夏醫生先是將她訓斥了一頓,然后告訴她,劉鳴得的是肺癌。
已經到了晚期,癌癥也轉移到了身體其他的部位。
現在只能維持保守治療,盡量的延長他的生命。
“你說他都這樣了,還關心我干嘛?”向苼咬著牙。
她忘不了夏醫生最后和她說的那一段話,“向苼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從你和醫院的人的相處方式就可以看出你是個大度的孩子,對,我呢,是個直腸子,有話直說的那種,我作為一個外人,本來不應該參合你的家事的,可是你知道嗎?當你爸爸知道我要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一個一八五的漢子跪在我的面前,抓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告訴你,他說他以前沒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他現在只想好好的陪在你的身邊,看著你成長。雖然我們做醫生的見慣了生死離別,但當時我的心啊,還是揪揪的疼。”
沈岑洲將向苼的頭放在自己的肩上,一邊輕輕的安撫著她的背,“向苼,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以前吧,我確實詛咒過他,我希望他早點離開,可直到這個結果突然出現的時候,我才恍然,什么恩斷義絕,什么老死不相往來,那都是假的,不論他以前做過什么,我們之間的骨肉血親始終是割舍不斷的,他劉鳴是我向苼的父親,這件事永無改變。”
眼含熱淚,向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所以他受傷,我的心會痛。”
如果可以,沈岑洲愿意替向苼承擔她正在承擔的。
可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將向苼擁入懷中,輕輕的安慰道,“我會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的,一切都會好的。”
向苼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兒,在她起身之時,一切已經恢復如常。
“沈岑洲,你明天還要工作吧,那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沈岑洲明白她和劉鳴需要獨處的時間。
他將西服外套披在向苼的肩上,“明天我給你帶早餐,不要熬夜。”
“嗯。”
這樣獨處的時間對于劉鳴和向苼而言難得,但也別扭。
劉鳴輕咳一聲,試圖找著話題,“沈岑洲呢?”
“他明天還有工作,我讓他先回去了。”
“沈岑洲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珍惜。”
“嗯。”
尬聊一段時間后,向苼突然嚴肅的開口道,“近段時間你先在醫院住著,反正我也在醫院上班,照顧你也方便。”
“不用的,我就低血糖,出院后,我自己也可以照顧自己的。”
在向苼強而有力的視線下,劉鳴最終舉手投降,有些躊躇不安的開口道,“你都知道了。”
人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內心總是柔軟的。
當他得知他的身體狀況的時候,他最想見的人既然是這個先前一直被他嫌棄的女兒。
所以他借著討要生活費的名頭找到了向苼,至少這樣一個月還可以見一次啊。
他認為,只要還能見到向苼,這就是上天對于他的恩賜。
他只想靜靜的陪伴向苼走一段路,爾后再找一個地方默默地病死過去。
“現在科學這么發達,如果國內治不好你的病,我們就到國外去,我相信一切都會有好轉的。”
淚水從劉鳴的兩頰流出,他低垂著頭,“對不起,向苼。”
沒有讓她享受過一天孩童般的天真,如今卻還得麻煩她。
夜無聲,床畔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向苼輕輕的為床上的人掖好被角。
夜幕中,側著身子的劉鳴早已淚流滿面,他咬著唇,盡量的不讓自己哭出聲。
半夜,劉鳴從桌旁拿起一件外套搭在向苼的身上。
他想了想,又將滿是汗味的外套移開,將棉被搭在了向苼的身上。
黑暗之中,劉鳴小心翼翼地隔空描繪著向苼的面部輪廓,他淺笑著自語,“向苼,你說爸爸怎么會這么蠢啊,就算她有親子鑒定又怎樣?明明你和我長得這么像,我怎么會覺得你不是我的女兒呢。”
“爸爸是個壞爸爸,女兒確是一個好女兒。”
“爸爸也想和許多爸爸一樣,看著你結婚,看著你生子,可惜爸爸等不到了,下輩子爸爸還希望能成為你的爸爸,這樣,爸爸一定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以彌補這輩子對你的虧欠。”
“爸爸多希望你能原諒爸爸,可是這話爸爸問不出口,畢竟曾經對你傷害太深了。”
床畔,眼淚從向苼的眼角流出,她在心中自語道,“我原諒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怎么說呢,其實我知道大家可能對于這種大和解的場面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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