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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書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幫景映桐上藥,邊涂邊仔細觀察著景映桐的臉色道:“王妃,奴婢看您剛才和王爺相處的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又生氣了?”
“不必再說了。”景映桐不想再提,靜靜垂下眼道,“都過去了。”
“王妃您可不能這樣啊,”雁書神情有些急了,“這眼見著您和王爺的關系有了起色,奴婢瞧著您待小主子也是真心實意的,王妃可不能再亂使性子了啊。”
景映桐突然有些煩躁,她撇了撇眉頭道:“我方才說了,這件事不必再說。”
“奴婢知道您不愛聽,可奴婢是王妃從娘家陪嫁來的丫鬟,一心一意都是向著王妃的。奴婢知道王妃您向來心氣高,可現在您已經嫁給王爺了,不論怎樣都沒有回旋的余地了。而且王爺一表人才,除了不如其他幾個王爺有勢力之外,又哪點比不上他們了?而且有權有勢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事情,萬歲爺這幾年龍體抱恙,京師里少不了要一番腥風血雨,與其爭得頭破血流,倒還不如像王爺這樣一直守著自己的安閑富貴呢。”雁書看著景映桐繼續道,“依奴婢看,您倒還不如收收自己的心思,好好守著王爺過日子。而且王妃您真要注意了,后院里的那幾個狐貍精最近可是猖狂的很啊,您還是早些生下嫡子絕了那些狐貍精的心思才好,而且奴婢瞧著王爺也有這方面的想頭呢。”
景映桐原本一直耐心地等她說完,聽到這里突然扭過了頭:“你說什么?”
雁書一愣,方才小聲地說:“奴婢方才問過王爺了,王爺也希望王妃能生下嫡子呢。”
景映桐不由得怒火中燒,婚都離了,還生什么娃?這慕琮表面上答應好好的跟自己合作,背地里卻凈搞這些鬼把戲羞辱于她,這小肚雞腸的狗男人!
想要孩子是吧,讓他自己生去啊!反正男主神通廣大,生個孩子更是不在話下吧!
虧自己看書的時候還這么心疼他喜歡他!她又沒做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這人怎么說翻臉就翻臉!
這么一想,她突然也不氣了,氣定神閑地在床上坐好,吩咐雁書道:“你去把王爺的那幾個姨娘幫我叫來。”
雁書頓時大驚失色:“王妃你理她們做什么?”
“你是不說她們最近不老實嗎?”景映桐整整衣服看著雁書笑道,“將她們叫過來,我囑托幾句。”
雁書立馬高興地點頭道:“王妃能這樣想自然最好,奴婢這就將她們叫來聽王妃訓話。”
景映桐微笑著點點頭,在雁書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嘴角的笑意驟然消散得一干二凈,既然慕琮這么閑接二連三地尋她不開心,那她就干脆好心腸地來幫他打發打發時間,看他還有沒有這個閑心。
慕琮午后出了門,一直到更深露重之時才披星戴月而歸。月光淡淡地拂在男子銀路云紋的玄色外袍上,院落里靜悄悄的,只偶爾能聽到幾縷縹緲的蟬鳴。
門前栽種了大片大片白色的水仙花,夜風將花朵淡淡的清香送到慕琮鼻端,讓他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那時候宮院里也種著大片大片水仙花,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些困在重重宮闕中的漫長歲月,幼小的他時常站在宮門口懷著恨意盯著那些水仙花,精心打理的花瓣清幽皎潔,即使在夜里也如凌波仙子一樣不染塵俗,那片片純白傲立著,像在藐視幼小的他,他握緊拳頭,恨不得沖出去將它們盡數拔盡。
云霧凄迷,九重宮闕深處,一個單薄細弱的身影正在空曠的宮殿里望著遠方撫琴,清冷熟悉的琴音自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聲聲入耳,清音動聽,卻讓他自心底升起一股子寒意。
他仿佛又看到兒時的他一動不動地站在殿門外的扶木長廊上,手里緊緊捏著剛剛完成的字作,短短的小手指被穿廊而過的冷風凍得像幾根蘿卜頭。陣陣清冷悠揚的琴音從花梨木紗門里傳了出來,在他腦海中叩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陣陣寒風拂起他不甚合身的衣袍,一陣陣冷意順著衣袍寬闊的間隙滑進去。
“殿下,回去吧,娘娘已經歇下了。”
最后還是殿里伺候的嬤嬤看不下去,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她怎么可能睡下了,他明明聽到了她在里面彈琴…
“嬤嬤,太傅說我今日課業完成得特別好,我想給母妃看一眼…”
嬤嬤半了然半無奈地嘆了口氣,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最終還是縮了回去。
“殿下,您又何苦這樣為難自己呢?”
外面的冷風越來越大了,陣陣掠過刮得他臉頰生疼,他不想哭的,可眼睛被冷削的寒風刺得眼淚直流。他在寒風中用袍袖胡亂抹了一把臉,卻在白色的袖子上看到了點點斑駁的血跡。
…
那琴音在他記憶深處越發地響了,他用力地想將那琴聲驅散,它卻一聲更勝一聲,在自己腦中震得聲如洪鐘。
“王爺。”
一聲略帶猶疑的喊聲將他從記憶深處拽了回來,慕琮轉過頭,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凝:“什么事?”
“王爺,小主子已經安然無恙地醒過來了。”楊素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回稟道,“至于王妃昨兒去過那里的事,屬下已經囑咐他們不得透露了。”
慕琮點了點頭,看著楊素遲疑的神情淡淡地問:“還有什么事嗎?”
“方才”楊素猶豫了一下才咬咬牙繼續說,“府上的白姨娘進了王爺您的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蟲哥要跪搓衣板_(:3」∠)_
大家可以罵他!但后面會解釋原因的_(:3」∠)_
我們蟲哥可是有故事的人…上回說過了,他真的還是蠻復雜的…
還有評論終于艱難地突破了100,今天評論有紅包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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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與塵書(二)
“本王不是囑咐過,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嗎?”
慕琮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冷削的五官在夜的磋磨下顯得更為立體鮮明,竟透出了一種生人勿進的距離感來。
“白姨娘說,是王妃讓她來的,屬下不敢阻攔。”楊素忙跪倒在地看向慕琮,“白姨娘還說,王妃體恤王爺,所以才叫她來的”
“她?”慕琮有些詫異,隨即唇角揚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本王知曉了。”
楊素不敢再說什么,只見慕琮隨意解下外袍朝他一扔,就大步朝屋內走去。
房內早就燃上了上等的云蘿香,以前慕琮自己住,從來都不燃這些香料之類的東西,今日一推門,就聞見一股濃郁的香氣襲來,屋內有輕煙裊裊,云霧繚繞中熏得人似乎都有幾分醉了,可慕琮在這點點淺淡幽香中依舊眼神清明,男子云圖團蟒的衣角靜靜掃過高高的門檻。
門口站著的兩個粉色紗衣的丫鬟忙低著頭前來服侍,慕琮隨意揮了揮手,她們兩個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王爺。”
內室里烏金云繡的簾子依舊好生地用金縷絲帶束著,榻上的女子卻惴惴不安地站起了身子,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月白蝶紋寢衣,眉眼低垂,看起來滿是順從的溫柔嫻靜。慕琮卻看都未看她一眼,瞟向燃著熏香的銀龕爐問道:“這香是你點上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