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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上的傷是怎么來的?”他抵著她問道。
玉映緩了下呼吸:“什么傷疤?”
“左肩上,像是被火燙傷的。”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那塊傷疤。
玉映忍不住顫栗:“我并不知道。”
她記憶里并沒有自己關于肩膀處受傷的畫面,又因為是在后背,所以也平日也不會注意,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 。
閔序想著她這些年必定受了許多苦楚,又不愿說出來,心中不免憐惜,自然也是溫柔起來。
但玉映卻覺得他慢吞吞的,這樣下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阿灼還生死未明,方才難受的時候她都忍過來了,現在能適應了,他卻不急不緩,于是有些急了:“你快一點吧。”
這本是催促之意,沒什么別的意思,但聽者有意,這句話便成了最好的情愫催化劑,于是疾風開始掃落葉,石杵舂新米,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當閔序終于從繁育期度過來時,天已大亮,繁育期本應有五日,但眼下并不是持續的時候,如今已經有了些許緩解,便打算繼續去找阿灼,反正來日方長,還有時間。
如玉映,雖只是一夜,卻也是精疲力盡,明明以前那五日之時都沒有這么累過,怎么這一夜就讓她如此,若不是找阿灼的信念支撐,她可能都爬不起來。
南海之南,歸墟之下,散落著數條巨龍的尸體。
尸堆之上,一只巨大的的金鵬饜足的站在尸堆之上,巨翅之下,一個小女孩也搖晃著細白的小腿。
在二人周圍,還有許多兇獸兇靈,都是術攸這幾日臨時收編來,這些兇獸兇靈跟著他,也吃了不少仙神的好東西。
“阿灼,阿爹見你這幾日白胖了不少,不錯不錯。”術攸笑道。
阿灼也是笑,但不怎么說話,只是吃著嘴里的龍肉。
她在等,等那個自稱她父母的人到來。
但先來的是寧凝。
術攸瞇著眼睛看著她,嘲諷道:“我說你和宗元都成親四萬年了,孩子都生了七個,怎么還追著他不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歡你,為了不見你,連自己頭都砍了,你就放過他吧。”
寧凝冷笑一聲,將手里的寶劍指向他:“別廢話,讓他出來。”
術攸自然是不愿的,也懶得多說,然后直接展翅欲飛,可還沒升到空中,一道巨大的青玉之光劈頭而下,數道凌厲的劍氣如網狀從四面八方襲來。
是閔序和玉映帶著人殺過來了。
他不屑的鳴叫一聲,奮力扇動幾下翅膀,竟將歸墟的水卷起無數道駭人的水柱直向眾仙殺去。
閔序也化身為鵬,兩人瞬間纏斗一起,一時間,海下歸墟震蕩不已。
寧凝雖不喜鵬之力的術攸,但畢竟這人與她喜歡的人同體,她不能讓他肚子一人迎敵,也要 上去幫忙,但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見一把鐵锏迎面而來。
寶劍與鐵锏相撞,發出尖利的嘯聲,震的兇獸仙神哀嚎一片。
寧無此刻更加肯定,這女人和冥司絕對有關系,因為不僅僅是兵器有同等能力,他也看得出父君對這個女人的維護。
于是,天神混戰,歸墟變成了廢墟,懸空的海水倒灌,歸墟之上的南海,更是掀起滔天巨浪,直向大陸撲去,更有無數海獸侵入凡人世界。
好在天庭和冥司已經做好了準備,各路仙身帶著人間修仙門派一同御敵,避免了人間成為煉獄。
這場大戰一共持續了三天三夜,最后寧無以自身做誘餌,付出斷臂的代價將寧凝鎮于業鐘之內。
寧凝原以為自己可以繼續控制業鐘,但她不知寧無九魂已齊,如今這冥司至寶已是寧無的法器,旁人已經奈何不了了。
而術攸,在閔序玉映和各路仙身的攻擊下,也沒討多少便宜,但他卻詭計多端,將控制的兇獸全部傳送至三界,讓仙神們不得不分開去斬殺那些兇獸,這樣力量就被分散了。
最后,雙方都是傷痕累累,誰也沒討上便宜。
膠著之時,鵬之力的術攸又生詭計,他主動將自己神識壓抑住放出鯤之力,他需要眼睛,有了眼睛,他才會更強大。
鯤之力的術攸,是無心戰爭的,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阿灼,而阿灼也認出了他,欣喜的向他撲過去。
“阿爹。”畢竟五百年的相處,阿灼還是十分掛念術攸的。
“別過來。”術攸卻大叫一聲,因為他已經感知到這是鵬的計謀。
果然,阿灼還未接近,術攸突然張開大口撲過去想要將阿灼吞下。
但玉映卻突然沖出來將阿灼推開,她自己則是被術攸強大的吞噬力吸入腹中,最后一刻,她聽到的是閔序大叫她名字的聲音。
那一瞬間,她陷入巨大的黑暗之中,鼻腔中滿是血腥之氣,她奮力掙扎,卻覺得周圍空間無邊無際,這鵬的體內竟生死一個無比巨大的空間,怪不得他可以吃下那么多東西,遠比饕餮來的恐怖。
可漸漸的,黑暗過后,眼前卻又明亮起來 ,當她看清周圍的情況后,才發現自己竟是在當年的荒山之上,眼前不遠處,一株巨大的桃樹,桃樹下,一只年幼的飛廉獸正在焦急在樹根處刨著土,像是在挖什么東西。
這飛廉獸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她養了五百年的阿遇,難道阿遇也被術攸吃了?可是,為什么母親的桃身也在這里?
“阿遇。”她叫了一聲,但阿遇根本就不理會,依舊焦急的刨著土,一雙爪子已經流出血,但他依舊沒有放棄。
“阿遇你在做什么?”她又叫了一聲,可話音剛落,她卻聽到一聲嬰兒啼哭,緊接著,阿遇嗚嗚叫了兩聲,然后從土里拖出一個嬰兒,嬰兒身上還有血跡,顯然是剛出生的。
玉映不由自主的放緩了腳步,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阿遇將嬰兒刨出后,立刻在嬰兒身上舔來舔去,不一會兒,嬰兒就發出一聲微弱的哭聲,阿遇將嬰兒放在一邊,然后又從刨出的坑里拖出一個渾身被白色根系包裹著的女人。
女人昏迷著,長發遮面,看不出面貌,但玉映知道,她就是自己。
可她明明記得,阿遇將她刨出來是因為太餓了,為什么這里卻是救了她,而且還有一個孩子,這孩子顯然就是阿灼了,為什么自己一點記憶都沒有,而且阿遇也沒有記憶。
不久,那時候的自己醒轉,看著剛出生的阿灼愣了許久,顯然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她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明白了這個孩子是自己所生。
但后來發生的很多事情與她的記憶有出入,比如桃三娘的桃身枯萎后,她神智并未崩潰,雖然的確是傷心欲絕,但并未神識混亂幾十年,反而她帶著阿灼和阿遇在荒山上艱難生存。
荒山的食物很少很少,而且有不少神靈精怪出沒,且態度極其不友善,他們三人也曾想離開這里,但無論怎么也出不去,就像這里是一座監獄,被看不見的結界包圍著,讓里面的犯人相互廝殺,相互吞食,但奇怪的是,這里的犯人永遠都不會減少,永遠都會有新的補充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