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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言下之意是讓冥司也不要追究凝歡傷了玉煙的事,因為西海龍宮也是不好惹,萬一和冥司吵起來,也是頭疼。
寧無自然也不想弄的人盡皆知,于是回道:“那就按太子殿下您的意思辦吧。”
宗延沒了寧無這個顧慮,便對玉映下旨:“玉映,本宮原以為無憾山的三百多年你已經得到了教訓,沒想到今日依舊不思悔改,看在無人受傷的情況下,你就在此跪罰一夜吧。”
比起四百多年前的火刑和牢獄,跪罰自然不值一提,只是,此刻她的心,卻比火燒更難受,這種難受并不全是來自宗延,更多的是來自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反抗不了的無力感。
玉煙自然是想為妹妹申辯的,卻被寧無強迫性的拉走,圍觀的人看著玉映跪了一陣后漸漸覺得沒趣,便也散了,不久便只剩下玉映一人跪在寒風里。
安靜下來的她,開始幻想,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仙術修成,一定要將今日自己和姐姐所受的屈辱討回來,可是,佳禾說了,就算她根基沒損傷從現在開始修煉也得一兩千年里才能到上仙的位置,可山外有山,天外還有天,到了上仙也并不是完全成功,除非成神,掌管萬仙。
而這段時間里,是沒有人能保護她和玉府的,難道,就要一直被這樣欺負下去?
她正努力的想著法子,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如冷月般的聲音:“你就是玉髓的主人?”
循聲看去,來人竟是那孤傲不近人的東薇少君閔序。
“是。”她不知他來所為何意,是不是也來取笑她的。
閔序將跪在地上的她打量一番后:“你的玉髓,可否讓我一見。”
玉映愣了一下,她愣的不是閔序要看玉髓,而是他同她是商量的語氣,并不是命令,明明他有那個權力。
“哦,好。”她心中一動,玉髓便感應而出。
閔序接過玉髓,原本狀如棍狀的玉髓瞬間化成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與平日里溫潤模樣全然不同。
玉映心中更是一驚,她雖然孕育玉髓已經快五百年,卻還沒有將其化劍的能力,而她的父親和哥哥,也是修煉玉髓千年后才能將玉髓隨意化形,可這個東薇少君,并不是玉髓的主人,持有玉髓也不過三百年,竟能靈活的控制它,實在是深不可測,也叫她這個玉髓真正的主人汗顏。
閔序輕輕的拭著劍身,眼睛里的冰冷漸漸消去,一片溫潤之色升起:“它很好,你把它養的也很好。”
“謝謝。”玉映低聲回道,心中不知閔序何意,看他這戀戀不舍的樣子,難道是又要將玉髓拿去?
然而閔序端詳一陣后又將玉髓還給玉映,隨后便離開,與玉映再無言語。
玉映看著他墨色的背影,想著他的身份和地位,不由羨慕起那即將嫁給他的女子,從此便可以三界橫著走了吧。
她正準備將玉髓收回身體里,腦中卻突然起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
“少君,您心中的妻子,已經有……有人選了嗎?”她在他身后戰戰兢兢的問道。
第8章
女孩特有的溫柔又靈動的聲音在夜風吹拂下送進閔序的耳朵里,他停下腳步:“這不是你要關心的事。”
玉映咬了咬嘴唇:“我知道,少君的事是私事,我無權過問,但,如果少君目前還沒有合適的少妃人選,或者,并不想現在成親,不如考慮一下我吧。”
閔序擰起眉頭:“你?”
玉映點了點頭:“對,我。其實……我昨天無意中聽到您府上的仙使說您這次必須挑選一位正妃。”
“又如何?”閔序眼神一沉,顯然是不喜歡自己的事情被別人知道。
玉映嚇了一跳,但最后還是眼睛一閉:“我見少君在宴會上興致缺缺,想來是并未有入得了您法眼的女子,而您又必須在這次蟠桃宴上挑選一位做妻子,我估摸著您也是很苦惱,所以,我提議少君您假意娶我以渡這次難關。”
“假意?”閔序不解。
“嗯,就是合約婚契,當然這是做給外人看,等到合適的時機我們再和離,婚姻期間,您不用對我負任何責任,以前怎么過您就繼續怎么過,而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打擾您,甚至我的玉髓,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弄壞了也不要緊,我一定把它養的水潤光澤,唯一對您有影響的,是我以前犯的錯可能……可能會讓您遭受一點點的……非議。”玉映最后兩個字說的十分的底氣不足,于是頭也不敢抬,默默地等待閔序的答案。
然而等了好一陣子也沒聽見他出聲,小心看去,才發現他早已不見了人影。
她愣了一陣,懊惱的揪住頭頂的頭發悔恨道:“我干嘛要說出來啊,心里想想就好了嘛,他一定是認為我得了瘋癥吧,怎么辦,這下丟臉丟大了。”
跪在地上的她一通鬼哭狼嚎,心想明天自己肯定又會成為群嘲的對象,三界之內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樣的智障吧。
正在怏怏之時,身旁又響起一熟悉的聲音:“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這攀龍附鳳之心竟一直沒變過。”
是宗延。
玉映身體一僵,雖不知他是何時來的,但剛才自己對閔序的話,他肯定聽見了。
她雙手緊緊抓著裙角,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怕自己歇斯底里,更怕自己泄了僅有的一點骨氣。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么,怎么現在啞巴了。”宗延嘲笑道。
她掀了掀嘴唇:“太子殿下是專程來嘲諷臣女的么?”
宗延冷哼一聲:“本宮可沒那個閑工夫,本宮只是來警告你,管好你自己,別再給本宮添麻煩,否則,本宮饒不了你。”
玉映記得以前,他在她面前都是自稱我,而如今,卻一口一個本宮。
她的指甲快要摳進肉里,但嘴角卻帶著豁出去笑:“太子殿下,誰都可以嘲笑我、辱罵我、警告我,但,您不可以,因為您沒有資格。”
最后一句,她的眼睛直視著他,那雙曾經為他癡狂瘋魔的眼睛里,此刻已經沒有了他的影子。
她對他的心,已經死在了他之前做判罰的那一刻,他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葬送了她和她姐姐以及玉府的最后一絲尊嚴。
可笑自己啊,那兩百年熱切的愛戀,錯付了。
說完這句,她安靜的等著宗延的怒氣和懲罰,然而宗延卻什么也沒說,他嘴角還凝固著對她的嘲諷,可眼睛里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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