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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頭渾渾噩噩二十年,做過一百件錯事,唯一做對的一件事,便是愛上蕭莨,這或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這個世上,再沒有比蕭莨更好的人了。
夜色更沉,風也更涼,蕭莨放開手,幫祝雁停緊了緊身上大氅,牽過他:“,別站這里了,走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沿著湖邊的竹林,走到了他們從前住的那處院落的后院。
這里的一草一木,還跟從前他們在這住時一樣,蕭莨一直有叫人打理著。
“我還是喜歡這里?!弊Q阃P÷暸c蕭莨道。
“我知道?!弊Q阃M低祦磉^這里多少次,他其實都知道。
“可惜以后進了宮,就再沒機會來了?!弊Q阃8袊@,不由有些可惜。
蕭莨想了想,與他道:“甘霖宮里也可以種竹林?!?
祝雁停一愣,輕笑:“那倒是不錯,那等我們搬進宮,就去種?!?
蕭莨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心:“進去里頭看看。”
祝雁停點點頭:“好?!?
走進從前住的屋子,更多的回憶一齊涌上,他們是在這里成的親,所有新婚時的甜蜜都留在這里,哪怕之后那些裂痕和爭吵也是從這里開始,都已變得不再重要。
蕭莨親手點了燈,讓祝雁停坐下,將那個沉甸甸的木匣子取出來。
待看清楚那是什么,祝雁停的眸色微微動了動,當蕭莨小心翼翼地打開木匣時,他的眼中亦有了淚光。
兩枚成對的玉佩安靜躺在其上,只其中一枚早已四分五裂,只能用金鑲嵌著。
那是當年,他親手摔碎的。
這些年他只要一想起這事,就一直后悔又自責。
蕭莨拿起那枚金鑲玉,喉嚨滾了滾,將之遞到祝雁停手里,平緩的語調里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這個,當年我送給你,你摔碎了,現在我將它修好了,還是給你吧?!?
祝雁停顫抖著手接過,哽咽出聲:“表哥,謝謝你……”
蕭莨抬手撫了撫他的臉:“以前的事情就都算了,不必再糾結了?!?
“……嗯。”
“我們以后好好過吧。”
蕭莨就蹲在他身前,目光誠摯溫和,再無那些含著戾氣的怨與恨,只有對他滿腔割舍不斷的愛戀。
祝雁停彎下腰,伏在蕭莨肩上,眼淚洶涌而出。
蕭莨輕拍著他的背,無聲給他安慰。
后頭祝雁停終于哭夠了,坐直身擦掉眼淚,蕭莨幫他將玉佩戴到身上,他亦親手幫蕭莨將他的那一枚系到腰間。
“以后我肯定一直戴著,再不會摔了,無論如何都不會。”祝雁停低聲與他保證。
蕭莨的眼眸中有恍惚而生的笑意,在燭火映照下分外清晰明亮,那并不是祝雁停的錯覺。
“好?!?
祝雁停又哭又笑,撲進蕭莨懷里,摟著他半晌不松手。
直到蕭莨低聲提醒他:“還有一樣東西?!?
祝雁停不明所以地抬起眼,蕭莨示意他自己看,祝雁停這才注意到,桌上的木匣子里,還有兩縷用紅纓繩纏繞在一起的頭發,是他們成親那日結發禮時剪下的。
他以為早就弄丟了的東西,原來蕭莨一直都收著。
祝雁停愣愣看著,一時間百般滋味全部涌上心頭,他又想哭了。
蕭莨拿起那合為一縷的頭發,在手心摩挲片刻,與祝雁停道:“本來打算丟了,后來沒舍得,又撿回來了?!?
祝雁停聞言眼睛更酸,脫口而出:“我們再結發一次吧……”
不待蕭莨說什么,祝雁停又道:“你說過的重新來過,那我們就再結發一次,好不好?”
對上祝雁停堅定的眼神,蕭莨頗有些不可奈何,結發還能結兩次的……么?
祝雁停已經要起身去找剪子,被蕭莨按住:“我去找吧。”
親手再為彼此剪下一縷發絲,纏繞在一起,用那條紅纓繩與之前的一并系好,祝雁停終于眉開眼笑,長松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之放入木匣中,闔上蓋子。
再牽過蕭莨的手,摩挲片刻他的手心,祝雁停盯著那上頭的紋路細細看了片刻,小聲與他道:“看表哥的手相,表哥日后一定會長命百歲、福澤綿延、子孫滿堂?!?
“……你還會看相?”
祝雁停點頭:“我說會就會?!?
“子孫滿堂?”
祝雁停笑著打哈哈:“讓珩兒努努力就是了?!?
“那你自己呢?你的手相如何?”
蕭莨說罷牽起他的手,學著祝雁停的去看他掌心間的紋路,多的是雜亂無章的,唯有一條又長又深刻,斜亙過半邊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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