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莨不亢不卑地應道:“臣是工部都水司的主事。”
他只是個六品官,沒有上朝的資格,除了那回的殿試,確實鮮有面圣的機會,即便是參加那些慶典、宴席,在人堆之中,皇帝也根本不會注意到他。
“六品主事,屈才了……”皇帝沉聲喃喃,似說與他們聽,又似自說自話,話鋒一轉,又問,“朕聽聞,國公府與懷王府有結親之意,前兩日懷王還特地進宮來與朕稟明,說其弟與你情投意合,愿結秦晉之好,甚至愿意放棄王爵只為與你雙宿雙飛,是否確有其事?”
“確有其事,”蕭莨的神情格外認真且誠摯,“臣與懷王府的小郎君同心合意,認定了他,愿陛下成全。”
蕭蒙幫腔道:“臣弟與懷王府的小郎君一見傾心,所謂情之所鐘,非禮法所能規束,還望陛下體諒。”
皇帝眸色幾變,終是一笑:“既是有情人,朕又怎會不答應,從未有過祖宗規矩是宗室男丁不能嫁作他人婦的,既是兩廂情愿之事,朕便成全你們,親自為你們指婚。”
“謝陛下隆恩。”蕭莨趕忙謝恩,言語間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又說了幾句,皇帝乏了,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那端坐不動的虞道子抬眼,望向倆人并肩離去的背影,雙瞳微縮,若有所思。
馬車駛離皇宮,蕭蒙嘆道:“若非南邊出事,陛下怕也不會這么痛快答應這門婚事,還親自下旨指婚。”
皇帝如今愈加依賴他們承國公府,唯恐西北邊境也守不住,終有一日會逃無可逃。
他們不過是求一門婚事而已,他自然要滿足。
蕭莨皺眉道:“陛下應當也是想借此讓我們與皇太弟生出嫌隙,國公府與懷王府結了親,還是陛下指的婚,皇太弟必會多想。”
“皇太弟怎么想與我們無關,”蕭蒙微微搖頭,“陛下著實多慮了。”
他們蕭家向來無意摻和皇權之爭,與皇太弟亦無不該有的往來,小姑出嫁之時,祝玖淵還只是親王,彼時尚有皇太子在,若非祝玖淵誠心求娶,小姑又當真動了心,父親也不會答應。
那或許是蕭讓禮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一件事。
“之后陛下說不得會重用你,再利用你去對付皇太弟,你,……萬事小心。”蕭蒙沉聲提醒蕭莨。
“我知,”蕭莨應道,“我心中自有數,兄長放心。”
傍晚,蕭莨推開窗,一只小巧的黃鶯鳥自窗前躍過,繞著窗外的梧桐枯枝盤旋一圈,躍身而下,落至窗臺上,抖了抖羽翼,放聲吟唱。
蕭莨微微睜大雙瞳,黃燦燦的鳥兒格外喜人,千啼百囀、芳音裊裊。
他怔怔看了片刻,神色一頓,轉身快步出了門。
王府的馬車停在國公府側門外,蕭莨上車推門進去,因為走得過急額頭上隱有滲出的薄汗,他一瞬不瞬地望著面前笑容粲然的祝雁停,好半晌,喉結滾了滾,喃喃道:“你怎么來了?”
祝雁停眼眸含笑,不答反問:“表哥怎知我來了?”
自那日圍場回來,祝雁停因為腳上受傷一直沒出過門,這幾日朝中事情又多,蕭莨亦抽不出空去看他,他們已有好些天沒再見過。
蕭莨一時有些恍惚:“你的傷,好了嗎?”
“已經沒事了,不然我今日也不會出來,這幾日都未見到表哥,我有些想你了。”祝雁停笑著呢喃,坦然訴說心中思念。
蕭莨長久地凝視著他,祝雁停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被蕭莨扣住手腕,拉入懷中,炙熱氣息落在耳畔:“我看到那只鶯鳥,先前在你的院子里見過。”
祝雁停抬手環上蕭莨的脖頸,輕聲一笑:“我特地帶來的,好玩嗎?”
“嗯,好玩。”祝雁停總是帶給他這樣的喜出望外,叫他打心眼里歡喜。
“我院中那些鶯鳥都是我自個訓出來的,從前還被關著的時候,用之與兄長傳遞信號,它們可機靈,……不說這個了,表哥,你今天進宮去了是嗎?”
“是,”蕭莨的語氣是難得的輕快,“陛下已經答應,會為我們指婚。”
“真的?”祝雁停眸光乍亮,眼里有漫溢出來的驚訝與喜悅,“真的會賜婚?”
“嗯,圣旨明日應當就會下來。”蕭莨眸中帶笑,輕頷首。
“那可太好了,如此,便再不會有人反對我們,陛下可總算是做了件好事。”
蕭莨抬手撫上祝雁停的面頰,輕聲一嘆:“就只是要你放棄王爵,委屈你了。”
祝雁停漫不在乎:“一個王爵而已,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表哥以后對我好些,我便不委屈,你以后,可事事都得依著我。”
“好。”蕭莨未有半分猶豫,兄長之前曾說祝雁停身上沒有祝家人的驕縱之氣,其實不然,祝雁停的驕縱或許只對他,他亦十分受用。
說了一會兒話,祝雁停便要走:“兄長叮囑了我回去用晚膳,過兩日我再來找你。”
蕭莨執起他的手,在指節上落下一個輕吻:“路上小心。”
下了車,蕭莨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離去。
黃鶯追逐著車輿,金色毛羽在斜陽下熠耀生輝,鶯啼聲漸遠,那人的昵昵之音還依稀在耳邊。
第18章 不定心緒
清早,祝雁停剛起身,正被人伺候著更衣洗漱,懷王妃身邊的人送來冊子,說是王妃為他備的嫁妝清單,請他親自過目,若還有什么缺的,再行補上。
祝雁停接過,輕勾唇角:“你們回去跟嫂嫂說,她有心了,這些已足夠,不必過多麻煩。”
將人打發了,祝雁停翻開冊子隨意掃了一眼,他嫂子果真大方,盡挑好的東西給他,沅濟寺后山腳下那座御賜的莊子便在其中,想必是他兄長的意思。
指婚圣旨已下,承國公府前幾日業已送來聘禮,定下婚期,就在今年年底。
祝雁停擱下冊子,心神一時有些恍惚,這是他想要的,無論是為了兄長,還是為了私心,這就是他想要的,他應當高興,應當滿懷希冀,可不知為何,他心中并不踏實,只無法說與旁人聽。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