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大夢敘平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幾句詩胤祺是聽過的,隱約還能記著是有“孤篇壓全唐”之稱的那一首《春江花月夜》里頭的一段,叫吳儂軟語柔和成了一片溫軟的韻律,竟是莫名的叫人跟著覺得放松安寧。寒意被身后的溫暖盡數驅散了,聽著耳畔婉轉輕柔的小調,倦意便一點點地涌了上來。
纖長的鴉睫撲閃了幾下,終于不堪重負似的緩緩合上。貪狼微低下頭,看著自家的小主子本能地挪著身子,把自個兒蜷成了一小團兒,老老實實地窩在他的壞里頭。簡直像是只睡得舒服了便滿足不已的貓一樣,清秀的眉眼也跟著舒展成了個放松的弧度。
望著那個輕柔的笑意,貪狼只覺著自個兒的心底竟也像是被什么給戳了一把,又酸又軟的一片柔和。放輕了動作把被子扯過來,小心翼翼地把懷里的小主子裹了個嚴實,心里卻在盤算著明兒一定得尋些軟和又保暖的棉被裘皮回來,最好再添個湯婆子,早早兒的就把床鋪給焐上——這么一來,等主子再躺下歇著的時候,想來便準能要比現在舒服的多了……
念叨著不知自家皇阿瑪冷不冷的胤祺卻還不知道——他家皇阿瑪此刻卻也正沒有半點兒的睡意,正對著那一輪圓月輾轉反側后悔不已。心心念念地擔憂著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平安,又有沒有好好歇著好好吃飯,有沒有有把自個兒毫不顧惜地給累得垮了。
“萬歲爺——您放心吧,回報說阿哥沒受著傷,倒也虧得四阿哥反應果斷……”
梁九功試探地輕聲開口,卻還是對形勢嚴重估計不足,眼睜睜看著萬歲爺含怒猛地翻身坐起:“那個臭小子——可真是越來越本事了!竟敢不跟朕說一聲,自個兒跑出去引刺客,是嫌自個兒的命不夠大么?!只怕還是關的不夠,等朕見著面兒,非得再關他個十天半月的,誰勸都不管用!”
梁九功忙不迭地俯身應著是,卻在心里頭忍不住地翻了翻眼睛——他可是早就習慣了,萬歲爺也就能在沒見著阿哥的時候威風兩下。等一見著面兒,若是那小祖宗再有哪兒不舒服,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揣懷里頭,哪還舍得給關起來?還十天半個月,要真十天半個月的見不著面,最先想得挨不住的準還是他們這位現在怒火萬丈氣勢洶洶的萬歲爺。
果不其然,這凌厲的氣勢不過只持續了幾息,就驀地無力頹然了下來。康熙抬手揉了揉額角,望著外頭的月亮輕嘆了口氣道:“這江南的冬天連個地龍火炕都沒有……再怎么也該叫曹寅盤個炕的,那臭小子睡覺的時候最怕冷了,也不知這幾天能不能睡得好……”
這倒確實是個頂要緊的問題,況且以梁九功對那位小祖宗的了解,這答案也顯然該是睡不好的。只是心里頭這么想著,嘴上卻萬萬不能這么應,只能硬著頭皮寬慰道:“萬歲爺放心,曹大人一向都最是用心恭謹,想來是絕不會叫阿哥受苦的……”
“曹寅再是用心,也總不能靠用心給他發光發熱罷?”康熙嘆了一聲,又扶了額低聲自語道:“早知道就該給他賜兩個侍妾,反正也差不了幾年就到歲數了……”
……??
梁九功被自家萬歲爺奇異的思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結巴了半晌才總算憋出句完整的話:“萬歲爺……要侍妾,給阿哥做什么?”
“看你那個眼神——你懂什么!”康熙笑叱了一句,搖了搖頭無奈道:“那還只是個半大的娃娃,朕還真瘋了不成?不過是想能有個人替他暖暖身子罷了……”
“萬歲爺圣明……要不奴才明兒替萬歲爺傳旨過去,叫曹大人給阿哥——尋,尋上兩個?”
梁九功訥訥地應了一聲,忍不住在心里頭委屈地抹了一把淚——他當然不懂了,這又不能怪他……
“罷了,這外頭的總不放心,還是來日再說。”
康熙自然不知道他心里頭的百味雜陳,只是擺了擺手否了這個提議,又驀地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嘆息道:“一個兩個的都是通曉了人事就變了性子,老大是這樣,太子也是這樣——懷里抱著人了,這心思轉的也就多了,主意也越來越正。就當是朕的私心,也不舍得這么早就把小五兒給親手推出去……”
這就又不舍得了,也不知前兒是不是咱們萬歲爺要給阿哥娶福晉。梁九功目不斜視地俯身應著是,忍不住在心底里搖了搖頭。
不是很懂你們這些要和女人一塊兒過的人,哼。
第96章 誤會
雖然不懂需要女人的男人是什么心理,但對于需要兒子的萬歲爺的心情,梁九功無疑還是非常懂的。
這才幾天沒見著面兒啊,萬歲爺都開始琢磨著這就啟程繼續南巡了——誠然,想兒子固然是一個因由,那刺客卻也實在來得忒是時候了。萬歲爺這兒正跟太子倆人冰釋前嫌握手言和呢,偏生趕著這時候傳來了前頭五阿哥遇刺的信兒。還沒等梁九功想明白這遇刺跟太子能有什么關系,就眼睜睜看著原本都快重歸于好的父子倆就這么再一次的徹底鬧掰了,氣氛居然比上一回的還嚴峻得叫人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九功……你說,朕是不是確實對太子太苛刻了些?”
靜默了許久,康熙才忽然低聲開口,神色也仿佛帶了些無奈的消沉跟黯然。梁九功下意識打了個激靈,忙要搖頭,卻又猶豫著頓住了,憋了半晌才低聲道:“奴才不敢說……”
“赦你無罪,說說吧,朕這幾日心里頭也亂得很。”
康熙苦笑一聲,靠在榻邊輕輕揉著額角。梁九功忙湊上去替他披了件兒衣裳,又放輕了力道給他慢慢捶著背,斟酌著低聲道:“奴才斗膽……這世上任何人都終歸沒法兒面面俱到,太子爺要精研國政,要博聞強識,要處處都比別人強,這些個事兒已經占盡了他的心思了——況且太子爺打小兒就是這么個身份,打從懂事起,這一切就都是他的,所以他根本也用不著學去怎么爭、怎么討。您若是再求著他跟阿哥似的貼心懂事兒,只怕,只怕也未必就能有好結果……”
“你說的這些話,朕又何嘗不知?只是——小則為家,大則為國,太子性情偏激任性,為人子倒也罷了,朕也不是不能包容他。可若是一國之君不知體貼,不心懷仁慈,又如何能愛民如子,如何能寬待臣下呢?”
康熙長嘆了一聲,忽又苦笑著微微搖頭,壓低了聲音嘆道:“朕刻意冷了他這些日子,也是存了借此事磨磨他的性子念頭。本以為可叫他學會適時地忍耐服軟,可如今看來,若是再往狠里打磨,只怕就保不住了……”
梁九功聞言打了個冷顫,深深低下了頭不敢搭腔。康熙卻只是搖了搖頭無奈一笑,輕嘆過,太子從未想過要他的命——朕這一次依然信他,也信太子。朕知道這帝王家自古無情,可朕不信……朕的這些個兒子竟也會為了這些個身外之物至血脈親情于不顧,以至刀劍相向手足相殘。”
梁九功知道這些個話兒是任何人都聽不得的,心中一時又驚又懼,慌忙伏在地上深深拜倒。康熙卻只是靜靜望著窗外的月色,平靜地緩聲道:“清河縣乃是河南三省治中所在,連夜著于成龍馬齊速至清河縣,佐太子于此主持賑災事宜——他那通政司的官印可帶著呢么?”
“回萬歲爺,阿哥先前走的時候說是以防萬一,就把于大人的官印又給——又給借走了……”
梁九功心虛地應了一聲,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同情了一把這位于大人永遠跑腿兒的命,卻聽上頭萬歲爺輕笑了一聲道:“那個臭小子,這是攛掇著朕再給他升官兒呢……罷了,于成龍來回跑了這么多趟,功勞苦勞都攢了不老少,也是該好好兒的賞一賞。叫他代領直隸總督罷,若是這一回能輔佐太子將差事辦得好,就擢吏部批文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