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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人類的本能,孩子天生便對母親有著孺慕之情,缺少了母親疼愛的鬧鬧看到別人被母親疼愛著的畫面,心里面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酸澀的感覺來。
他吸了吸鼻子,錯開了目光,腳步一轉,在宋老三身邊的位置坐下了。
宋老三已經將玉米面餅子都吃完了,他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伸手拍了拍鬧鬧的肩膀,所有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感覺到從宋老三手掌之中傳來的溫度,鬧鬧的心情好了許多,他抬頭朝著宋老三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經沒事兒了。
宋老三他們幾個的容貌都是極為出色的,他們坐在一處,自成了一道風景,周圍的人時不時地就往他們那里掃上一眼。
雖然鄉下人不知道什么賞心悅目秀色可餐之類的成語,不過好看的人看著都讓人覺得舒服,不說做什么吧,看著那漂亮的人,心情都能好上許多。
宋仁杰站在遠處的樹下,目光落在宋大寶他們一家人身上,他的臉色陰沉沉的,看著他們的目光都透著一股陰郁之色。
他的手揣在褲子口袋里面,手捏著口袋里面的小塑料瓶子,臉上閃過了一抹掙扎之色。
然而當看到宋老三和張美珍他們時不時地拍拍鬧鬧的肩膀,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著話,他們的臉上始終都帶著笑容,顯然心情非常不錯。
宋仁杰心里面的掙扎之意很快便消失不見了,他握緊了手里的塑料瓶子,堅定了自己的念頭。
這件事情不能怪他,都是他們的錯。
鬧鬧那天都把他打成那個樣子了,讓他把自己的里子面子都丟了個一干二凈,宋老三和張美珍身為他的叔叔嬸嬸,不給他找場子不說,對待那個城里來的壞小子卻和藹有加。
他們這樣子分明是在打他的臉,他如何能忍?
不是他心狠,都是他們的錯,他得給他們一個教訓才成。
宋大寶正跟張美珍說著話,說著說著她覺得有些不對,感覺有人的一直在注視著他們。
那人明顯不懷好意,宋大寶能感覺到對方傳遞過來的濃濃惡意,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接著抬頭看了過去。
然而她看了一圈兒,卻沒有找到是誰在看他們,而在她尋找那個人的時候,那充滿惡意的目光似乎也隨之消失不見了,宋大寶的眉頭皺了皺,心中浮現出些許不安來。
“媽,我剛剛感覺有人在瞧著我們,那個人怕是不懷好心,你們小心一點兒,別被人算計了,知道嗎?”
雖然覺得宋大寶說的話有些夸張了,不過知道閨女是擔心他們的安全,張美珍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和鬧鬧就先回去了,你們多小心些。”
宋大寶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
宋老三揉了揉她的頭,笑瞇瞇地說道:“好了好了,大寶,你現在就跟個小管家婆似的,我跟你娘又不是小孩子,我們會注意的,你別擔心?!?
得了宋老三的話后,宋大寶也沒有在說些什么,她點了點頭,帶著鬧鬧一起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第104章
看著宋大寶和鬧鬧的身影走遠之后, 張美珍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肩膀, 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宋老三, 見他皺著眉頭,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模樣,她挑了挑眉,有些訝異地開口說道:“三哥, 你不是吧,大寶就是那么隨口一說,你還真上心了不成?咱們在田里面干活兒, 周圍那么多人呢,誰能來傷咱們?”
張美珍雖然也知道自家閨女人聰明, 可是聰明也不代表著她做什么都對,這次的事情張美珍就覺得宋大寶是想的有點兒多了, 宋大寶再怎么成熟, 可畢竟她的實際年齡擺在那里, 有些小孩子的想法也是極為正常的。
“咱們兩個大人了,能有什么危險?誰還能害了咱們?”
然而宋老三卻跟張美珍不同, 他對自家閨女的特殊之處有更深的體會,既然宋大寶說了,那就不會是無的放矢, 他們小心一點兒總沒錯的。
“話可不能這么說, 大人也不一定就遇不著危險了,咱們也甭說別的,既然答應了大寶, 那就小心一些,萬一有什么事情,咱們也好有個防備?!?
見宋老三如此說,張美珍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她點了點頭說道:“那成,我聽你的。”
兩人又在原地坐著休息了一會兒,這才提溜著水壺進了田里面。
夏收的時候大家都忙得腳不沾低的,連喝水都要搶著時間過來喝。
來上工的大都帶著水壺,大家伙兒用的水壺都不一樣,也不怕混淆了,加上割麥子的時候身上也不好提溜打掛地帶著這些東西,因此他們在忙活著割麥子的時候,那些水壺都放在一處,等他們來回割了兩茬麥子后,在回來喝一口水,這樣也能省下不少時間來。
大家進了田里面后,便埋頭干起活兒來,沒有人在有閑工夫聊什么,夏收就是跟老天搶時間,大家伙兒干得熱火朝天的,沒有一個人躲懶的。
在所有的人都下田干活兒了之后,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跑了過來,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人注意著這邊兒后,便從地上的那一堆水壺里面挑出一個來,將小塑料瓶子里面的綠色液體倒了進去。
等把小瓶子里面的東西倒干凈了后,那人的臉上帶了幾分笑容來,他用力地晃了晃手里面的水壺,將里面的水給搖晃勻了,這才偷偷摸摸地離開了。
宋仁杰自以為自己做的這一切天衣無縫,沒有人知道是他做的,然而他溜走時候卻被一個人瞧見了,那人正好跟王福云在一堆兒干活,看到宋仁杰鬼鬼祟祟溜走的身影后,她喊了王福云一聲。
“王福云,剛我看見你兒子了,他不是來幫你干活兒減輕你負擔的嗎?怎么又走了??”
聽到那人說的話后,王福云直起身來,朝著那人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而宋仁杰做了壞事兒,跑得就跟兔子似的,沒一會兒的功夫就一溜煙兒地跑走了,王福云抬頭看的時候,哪里能看到他的影子?
王福云掃了一眼,沒有看到宋仁杰的身影,她以為這人是故意磕磣自己,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李翠蓮,你這人說話有沒有個準兒,我們家仁杰哪里來了?你瞎咧咧什么呢?簡直莫名其妙,真是的,浪費人感情。”
李翠蓮原本是好心,哪知道王福云卻根本不給她面子,她哪里知道宋仁杰怎么來了又跑了?現在正是夏收的時候,只要下田干活兒,多少就能得一些工分,宋一江撞到了腰,躺在床上沒法下地,能上工的就只有王福云一個人了。
王二丫的年紀小,沒法子下田干活兒,而那宋仁杰的年紀可不小了,長了個大高個子的宋仁杰看著都快跟成年男人差不多了,他要是下田干活兒的話,多少也能彌補一些。
王福云一個女人就算是累死了又能賺下多少工分?他們一大家子可都張著嘴吃呢,宋仁杰不來干活兒,夏天的糧食分的少,他們一家的口糧怎么辦?總不能把嘴都扎上吧?
李翠蓮覺得自己完全是好心好意,她就是在替王福云著想,想讓王福云把宋仁杰喊了過來干活兒賺工分,結果她不領情不說,居然還說這么些話來惹人厭。
慣得她毛病,李翠蓮又不是有病,人家都惡臉對著她了,她還能有個好臉色對著她?
“王福云,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家兒子都那么大人了,不下田干活兒還有理了?你跟我發什么火兒?我騙你,我至于騙你嗎?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神經病,懶得理你。”
扔下這番話后,李翠蓮便沒有在說什么,繼續埋頭苦干了起來,她還要忙著賺工分呢,哪有先佛那功夫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