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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
清早姜桃桃推開窗戶,換掉房間里沉悶了一整晚的空氣。
太陽還沒升起來,
窗臺上沾滿露水,
外面的草坪上方氤氳著淺淺白霧。
察覺到空氣有點涼,
她擔(dān)心地看了看身后床上熟睡的人,
動作輕輕地把窗戶關(guān)回去一些。
走到病床旁,
發(fā)現(xiàn)他早已睜了眼。
"怎么不多睡會兒"姜桃桃坐在床邊,把他露在被子外的左手放回去。
他的聲音像是和他人一樣窩在棉花里似的,又輕又懶,"一夜沒見,
想你了,就早點醒來見你。"
"真肉麻!"她表情嫌棄,卻害羞地捂住桃花般的臉龐。
這么些天他們幾乎24小時都在一起,還不嫌多,
一大早就逗她開心。
姜桃桃俯下身,
在他臉頰印下一個早安吻。
護工敲門進(jìn)來,
照顧他穿衣洗漱。
費華修近日一直住在這家私人醫(yī)院。
每天的療養(yǎng)費堪稱天價。
護工請了三名,
兩女一男,各兼其職,伺候他的日常起居。
當(dāng)時摩托車輪從他腿上碾過,給雙腿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粉碎性骨折、部分軟組織損傷。
傷筋動骨,
殘疾不至于,
但當(dāng)然會三五個月不能下地走動了。
手術(shù)已經(jīng)做過了,
骨骼中植入了七八顆鋼釘。
每天陪伴在身側(cè),
姜桃桃從不敢看他的腿。
護工推來輪椅,
病床設(shè)計巧妙,床桿可以隨意掀動,不需他們費力,輕松將費華修挪至輪椅上。
衛(wèi)生間的洗漱臺也是按照輪椅高度設(shè)計的,他坐著,完全可以正常洗漱。
洗了臉,姜桃桃拿毛巾一點一點把他臉上的水沾干。
他額前頭發(fā)濕了點,濃眉遇水黏在一起,睫毛也濕答答的,仰起臉,讓姜桃桃替他擦著,居然有種微妙的可愛。
姜桃桃溫溫柔柔抹了幾下,突然惡作劇地用起力來,看著這張高貴的臉讓她兩手肆意妄為,他并不反抗,隨她把自己當(dāng)作玩具。
現(xiàn)在的費華修,有她從未想像過的樣子。
褪去黑西裝的他,也沒了那錚亮的皮鞋、名貴的手表,蓬松的頭發(fā)軟軟耷下來,穿著米白色的套頭衫,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年輕男人。
這種變化,大概就像,原本叢林中野生的雄獅,一朝被人馴化了。
相比以前,這樣的費華修讓姜桃桃覺得更加親切。
廚師每天給他搭配有助骨傷恢復(fù)的餐品,姜桃桃的那份是另外再做的,費華修把她平日喜歡吃的告訴廚師,讓人換著花樣給她做。
姜桃桃是不知情的,幾天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飯菜比病人的還要講究,怕麻煩別人,于是以后他吃什么,她就跟著吃什么。
中間一盤松茸骨湯燉得濃白,姜桃桃給他舀了一小碗放到面前,還要不懷好意地加一句,"豬骨湯,吃什么補什么。"
她最近越來越喜歡挑戰(zhàn)他的脾氣,清楚他拿她沒辦法,說白了就是蹬鼻子上臉,總喜歡對他耍點小手段欺負(fù)。
某天下午他放平了輪椅,在陽臺上曬太陽,她拿了根油性筆過來往他臉上畫貓胡子。
費華修戴著眼罩,所以她不知道他其實沒睡著。
等玩夠了,憋著笑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拍完了,正欣賞著呢,他抬手把眼罩摘下,正對她的一臉驚悚,他平和地要過手機,看著自己的那幾張照片。
卻沒有刪除,很快把手機還給她,只交代了一句,"不許給別人看到。"
類似這樣的小惡作劇,費華修從來都是一笑置之,隨她開心。
以前她在他身邊總是乖乖的,或多或少的拘謹(jǐn),他甚至羨慕她和姜強強李金宇他們的斗嘴吵鬧,現(xiàn)在膽子終于長肥了,他就寵著,慣著。
姜桃桃犧牲了自己的時間,整日寸步不離地在自己身邊陪護,說不感動是假的,還覺得欠了她點什么。
也想給她和朋友逛逛街看看電影的時間,每次她在外天高任我飛的時候,他一人呆在醫(yī)院,坐在輪椅上寸步難行,身邊只有幾個無趣的護工。
沒她在的時候,一分一秒像地獄一樣難熬。
她在的時候,他就用盡了溫柔對待。
偶爾覺得,如今自卑的是自己。
是唯恐給不了她有趣的生活和有力的依靠。
真怕她某天累了、膩了,遠(yuǎn)遠(yuǎn)離他而去。
吃飯的時候,姜桃桃手機提示音不停響。
她時不時看一眼,然后邊吃邊回消息過去。
他心里暗暗憋了好久,終于問她,"在和誰聊"
姜桃桃手指在屏幕上打字,頭也不抬地說,"李金宇。"
費華修手中湯勺放下,陰晴不定地看著她。
姜桃桃毫無察覺,"他說改天要過來看看你。"
他驀地冷笑了一下,"這怎么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