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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
女人的聲音好似穿透胸膛的利刃,每說一個字似乎都能讓少年感到極為不適。
“我的小蛇?!?
少年星沉極力克制著心頭的戰栗,沉靜的答道。
“蛇?”
女人突然輕輕笑了,那笑聲起初尖細,繼而漸漸變得狂躁刺耳,她抬頭狠狠瞪向天空,好似要將滿心怨憤都撒在老天爺身上。
待到她終于笑夠了,才轉過頭問道:“除了我,誰還知道這條蛇?”
星沉搖了搖頭,冷冷回道:“沒有了。”
女人似是不信,“景旭呢?你日日粘著他,為何他不知道?”
星沉垂著眼睛,始終不看女人一眼,“母后不知大哥從小怕蛇嗎?”
女人輕輕笑了笑,慢慢俯身與少年拉平了視線,然后一字一句說道:“你聽好了,這條蛇若再有第三個人知道,我便把它剝皮抽筋,剁成肉醬給你下飯?!?
池中的巨蛇似是聽懂了女人的話,猛地一頭扎進水里,嘩啦啦拍起一層驚濤駭浪,又將池畔的兩個人澆了個透心涼……
第27章 傳燈祭
冰涼的池水似也劈頭蓋臉澆在了我臉上,我一個機靈,忽的睜開眼睛,暈頭暈腦間險些一骨碌坐起來,好在我即刻便恢復了警醒,就在起身前的千鈞一發間,將自己牢牢釘在了原處。
小心謹慎如此,還是發出了些窸窸窣窣的響動。
我強壓下幾乎蹦到嗓子眼里的心跳,從緊緊貼著的這方胸膛上挪開了些,又挪開了些……
耳畔鼻息均勻,我略略放下些心來,小心翼翼仰起臉查看星沉睡得可還安穩,幽暗中只看到他輪廓流暢的側臉,以及弧度極美的唇線,我在黑暗中靜待半晌,不見他有任何異動,便想躡手躡腳起身離開。
我稍稍起身,才發覺自己頭發不知何時壓了一半在他身下,與他一頭墨染般的烏黑長發糾結在了一處,一時竟脫身不得。
要命啊,這可怎生是好。
我試著揪了揪自己的頭發,不知是揪到了他的頭發,還是袖子不小心撩了一下他的臉,這廝忽然抬手蹭了蹭鼻尖,唬得我三魂七魄險些作鳥獸散,好在他蹭了蹭鼻尖之后,翻了個身背對我繼續酣眠,并沒有詐尸一般睜開眼睛。
我拍了拍胸口,好險好險。
這廝睡著了倒是比醒著時還善解人意,翻身翻的很有眼力價嘛……
我一頭青絲得以脫困,便小心謹慎坐起身來,輕輕拆開他那幾絲與我糾纏的黑發,躡手躡腳爬下床,趁著夜黑風高,悄悄潛回自己房內……
自我入了師門,甚少見到師父,也甚少聽到師父授業,慢慢師姐說,師父從前不曾這般疏于教導弟子,即便不是每日講學,隔一日總是有的。
這次少說隔了半月有余,霜花殿才再次焚起裊裊九轉回香,師父他老人家難得現身,親自布壇講道。
霜花殿兩排鏤刻楓葉飄飛的古木軒窗齊齊大敞,投入萬縷澄澈陽光,映著遠方碧海藍天,通徹明亮的大殿內纖塵不染,只有淡淡余香沁人肺腑……
大殿內座無虛席……除了星沉那塊陽光最好,景色最佳的上風上水之地……
我坐在星沉身旁,伸手拽了拽他曳落在青席之上的袖袍,輕聲問他:“師兄,你覺不覺得師父看上去風塵仆仆了些,心不在焉了些?”
星沉斜過眼睛,狹長眼尾挑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目光落在我抓著他袖袍的手上。
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一個字都未賞給我。
這廝不知又在鬧什么心煩,最近待我愈發冷漠,好不容易與我說句話,好似也屈尊降貴一般,甚是難以理喻。
我心中嗤他一句,愛理不理。
轉頭和慢慢師姐說話。
慢慢師姐這段時日出入晨鐘峰來去自如,膽子肥了不少,今早我偷偷叫她來蹭星沉的風水寶地,她便樂顛顛來蹭了。
星沉對此毫無反應,頂多聽煩了我與慢慢師姐小聲嘰喳時,轉頭看向窗外悠悠白云,眼不見為凈。
我悄悄問慢慢師姐:“師姐,你覺不覺得師父瞧上去風塵仆仆了些,心不在焉了些?”
慢慢師姐抬頭盯著師父清雅端方的面孔看了半晌,湊過來與我小聲耳語:“我瞧著也是,似乎還瘦了一些……”
我點點頭:“師父這么大個神仙,難道也有煩心事?”
慢慢師姐小聲道:“今時不同往日,我們終日在流波山上逍遙度日,對山外光景知之甚少,前幾日我娘親傳信與我,叮囑我此次傳燈祭上,打死都不能出頭冒尖,以免獲得下山游歷的資格,我娘親說,東水之外已是人間地獄,妖魔鬼怪遍地猖獗,名門仙山屢遭屠戮,皆是因那大魔從昆侖磐石下逃脫,跑到人間興風作浪所致,想必師父這些日子屢屢出山巡游,難掩風塵仆仆,是為了尋找那魔頭的下落吧?!?
我眨了眨眼問道:“什么是傳燈祭?”
慢慢師姐輕拍額頭,小聲解釋:“我忘了你初來乍到,不知此事,我們流波山每隔一個甲子便要舉辦一次傳燈祭,贏了的弟子可以獲得去須彌山接引燃燈火種的機會,還可去凡間游歷,甚是好玩……”
我聽得心馳神往,眼巴巴的問:“師姐你可曾贏過?”
慢慢師姐癟癟嘴,“我拜入流波山那年,傳燈祭剛剛結束,景旭大師兄已帶著數名表現上佳的弟子下山去了,好生遺憾……”
我問她:“那你此番又要錯過機會了?!?
師姐低低奸笑:“我娘親又沒長千里眼,怎知我如何對她陽奉陰違……”
我誠懇贊道:“師姐高明。”
慢慢師姐卻忽的一臉憂色道:“可如今外面風聲那么緊,不知今年的傳燈祭還辦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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