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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這樣浪了一兩日,我開始好奇師父為何遲遲不歸。
慢慢師姐告訴我,這段時日九重天上的紫微宮亂成了一鍋粥,起因是壓在昆侖磐石下的大魔跑了,聽說在圍堵他時,帝后和她的長子景旭殿下受了重傷,昏迷了多日才醒,景旭殿下是師父最為賞識的徒兒,也是我們的大師兄,他這些時日一直在紫微宮中養傷,故而我無緣得見。
帝后傷得更重,足足昏迷了一個多月,前幾日才剛剛醒轉,故而各路神仙紛紛前往探視,順便探聽些大魔逃脫時的確切見聞,畢竟那可是昆侖磐石啊,比之西方如來佛祖的五指山更牢不可摧,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還未曾見過哪個魔尊大拿能從昆侖磐石下逃之夭夭,當真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我雖不知昆侖磐石是塊什么石頭,但聽起來當真厲害,便佩服起那逃之夭夭的大魔來:“好樣的,當真是好樣的。”
慢慢師姐愣了片刻,看她神情似乎不懂我在說什么,我正要耐心解釋給她聽,她卻突然湊過來,一臉神秘莫測的說道:“其實這大魔,和我們流波山還頗有些淵源……”
我好奇的問:“什么淵源?”
慢慢師姐卻老神在在的說道:“算了,別嚇到你,還是不說了,總之我娘親告誡我今后再不許下山瘋癲,若災星臨頭遇上那大魔,可不耍的。”
我十分想知道那大魔究竟與我們有何淵源,慢慢師姐卻不再給我插嘴的機會,她指著遠山一圈紅霞般暈染的顏色對我說:“我娘親真是多慮了,師父臨行前在流波山四周布下了結界,只在山門處留了通道,日夜都有仙使把守,連只飛蛾都放不出去,何況是我們。”
我瞧那結界卻是別致的緊,好似千萬棵霜染的楓樹颯然而立,風云涌動之處,便似那霜葉漫天飛舞,在煙波浩渺的東水之上,將流波一脈瓊山,襯托得很是蔚為壯觀。
我心道,這結界也太不低調了,師父就不怕把那大魔招來嗎?
那結界別致雖是別致,我看了卻心中郁郁,這幾日山上已被我逛得差不多,正想下山走走,這可如何是好。
師姐見我神色郁郁,便好心勸道:“算啦算啦,比起逍遙自在,還是性命更要緊,那魔頭手上有四件要命的寶貝,當年只使了一件,便滅了巫山一脈,當真可怕的緊,可怕的緊啊……”
好在無所事事的日子很快結束了,師父第二日便乘云歸來,我終于得以與他相見。
仙使引著我駕了一朵云,輕飄飄飛致流波山最東面的一座蒼峰,名曰暮晚。
與我們所居的翠竹林海不同,師父的暮晚峰上,一年四季紅葉飄飛,滿眼盡是深秋時節層林盡染的景致,遠看好似師父在流波四周布下的那層霜葉結界,讓人心頭頓生秋意,可這秋意卻又是暖的。
沿著紅葉鋪就的蜿蜒山路上得百級石階,抬眼見一角飛檐掛在碧藍天際,仙使指著映入眼簾的一棟古宅說,這便是逍云仙尊的幽居住所了。
我們行到門前時,已有一位小仙童在門首候著了。
我又被那小仙童引著,穿廊繞柱,最后行至一間古拙無華的靜室里,抬首看到一位頗清俊的仙人坐在榻上,見我走進來后,臉上現出淡淡笑意。
我使出平生最大的乖覺,恭敬向他叩首拜道:“弟子娉娉,拜見師父。”
“起來吧。”
師父笑著點點頭。
我規規矩矩站了起來,忍住好奇心,不去打量他。
“聽門首的鶴聞說,你真身是一只瓶子?”
師父的開場白出乎意料的接地氣啊,與每日去我窗下探頭探腦看稀罕的師兄師姐們如出一轍。
我全身繩子捆綁一般的拘謹頓時不見了,抬頭去看師父,卻見他瞧我的眼神,也與師兄師姐們如出一轍,充滿了八卦的求知欲。
我連忙點了點頭。
師父笑道:“托你的福,我今日又開眼界了。”
我忙擺手:“師父盡管托,不要與徒兒見外才是。”
師父聞言愣了愣,繼而爽朗笑了,那笑聲倒與我那萍水相逢的知己阿負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你方才說你叫娉娉?”
師父笑罷問我。
我點點頭:“娉娉裊裊的娉娉。”
師父點頭夸道:“好名字,既已拜入我門下,我便再與你個名字如何?”
我連連點頭,聽慢慢師姐說,流波二百五十名弟子,到我們這一茬,已是浪字輩,故而師姐得名浪花,我覺得這名字甚好,不知師父要與我個什么名字,心下十分期待。
我眼巴巴看著師父沉吟片刻,便聽他道:“你雖蒙昧未化,卻有個渾然天成的性子,就叫浪然吧。”
這名字令我十分歡喜。
師父要來我的玉牌拿在手中,再遞與我時,那玉牌上便多了浪然二字,喜得我眼角眉梢都在笑。
待我與鶴聞仙使一同下山時,我心中歡喜仍汩汩滔滔,于是我的話也跟著汩汩滔滔了起來,我問仙使,前幾茬的師兄師姐,都是什么字輩的。
仙使面色微露尷尬,被我問得躲不過去,才不情不愿道:“到你這茬,已是浪字輩,前面幾輩分別是……逍字輩,遙字輩,自字輩,在字輩……”
我連連點頭,口中朗朗復述道:“逍遙自在浪……”
仙山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丟包袱一般將我送回靜舍,頭也不回的一溜煙飛走了。
第11章 初相見
既拜了師,又有了流波門生的名字,我便不能再似往日一般在山上無所事事的閑逛了。
我雖不喜讀書,但好在山上一切都還算新鮮,慢慢師姐扯著我今日草堂聽玄音,明日瓊殿聞幻法,后日翠峰削竹浪,每日過的倒也歡歡喜喜。
師父每隔幾日便在暮晚峰的霜花殿內焚香講道,平日里帶著我們習武習課的,是師傅的三個入室弟子,然而這些時日我只見過他那三名弟子中的琴籍和南榆師兄,師父最得意的首徒大弟子名為景旭,便是紫微宮的大殿下,因前陣子受了傷,尚未回到流波山,慢慢師姐說景旭師兄是天上難得的琢玉郎,我很盼著能早日一睹他的風采。
師父他老人家面子大的很,不時請來各路神仙大拿傳授仙法與我們,聽慢慢師姐說,北斗七星君曾在流波足足呆了一載,去年齊天大圣還來過我們這里,可惜她沒擠到跟前去,也沒要上個墨寶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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