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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大娘子哪兒,顧蓮姑娘使勁渾身解數往前湊,連下藥這樣下流的手段都使喚出來了,別說整出什么真事了,跟前兒靠都沒靠上,就被齊王殿下那冷刀子一樣的目光給嚇了回去,殿下本就是個冷性子,一生氣那張臉就更冷了,長得再俊,也沒人敢靠前兒。
可今兒里面這位臉還是那張臉,人還是那個人,可就是瞧著天差地別,他并沒有坐在凳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姑娘睡著的床邊兒上。
微微低頭瞧著,便從窗戶外頭都能感覺出,那張冷冰冰的俊臉上的溫柔,正如積年的冰雪消融,匯聚到眼里成了兩汪足以溺死人的春水,便是窗外的兩個婆子這般年紀,瞧著都有些臉紅心跳。
兩人對視一眼,暗道,她們這位流落在外十幾年才找回來的大小姐當真了不得,不僅醫術高明,這御夫之術也是前無古人啊,能讓齊王殿下如此的,大約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了,這還沒成婚呢,到底還需守著禮,真要是成了婚,估摸這會兒不定抱在懷里怎么稀罕呢,想著兩人不覺暗笑,想著自己也是運氣,被大娘子派過來跟著姑娘,往后姑娘嫁進齊王府,她們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了,都說國公府風光顯貴,那得看跟誰比,跟尋常世族人家比,國公府是風光,可要是跟齊王府比,可就差遠了,所以她們得盡心伺候,往后沒得虧吃。
不說這兩個婆子如何計量,且說帳篷里的棠梨,雖說有些疲累,但這里到底不是家,便躺下了也睡不踏實,只不過是合上眼歇一會兒子罷了。
即便真睡著了,被男人這么盯著看也該醒了,畢竟她的神經還沒粗到這種程度,不用睜眼棠梨也知道盯在自己臉上的兩道目光是誰的,敢如此肆無忌憚的盯著個姑娘看的,滿大梁除了吳玖那樣無恥的登徒子,大約只有齊王了。
這男人是很冷,但最近幾次他的目光卻極為放肆,棠梨之前還有些想不明白,畢竟一個人從冷到熱轉變的有些大,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便從冰塊變成烈火。
后來進了京才弄明白,這人的轉變來自于自己的身世,他確定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是國公府流落在外的大小姐,便把自己當成他未過門的王妃了。
所以他的目光不再遮掩,他對自己的態度也霸道了起來,雖說之前他也不是多客氣,但多少還藏著些,絕不會想如今這般放肆。
即便棠梨未睜開眼,也能感受倒他眼里的灼燙火光,她好歹是個成年人,一個男人用這種目光盯著一個女人,腦子里想的什么,根本不用猜。
棠梨雖知他不會在這里對自己做什么,但被男人這么盯著,也著實不大好受,但她睜開眼的話,便會面對這男人,以前兩人并無婚約在身,以兩人的身份,棠梨覺得自己跟他此生都不會有什么牽連,所以也不怵頭跟他接觸。
而如今兩人身份變了,自己成了他的未婚妻,如何面對這個已經打了無數次交道,自己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已經相熟的男人,令棠梨很是糾結。
鴕鳥心態,她決定暫時裝睡,以不變應萬變或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了,她忘了這男人并不是善與之輩,他是帶兵的將軍亦是個武功高手 ,自己真睡還是裝睡,又豈能瞞得過去。
一開始,棠梨還以為自己蒙混了過去,甚至還聽到齊王低沉的聲音道:“真是累了,睡得這樣熟,我進來都不知道。”棠梨心安理得的裝睡。
不想卻感覺齊王的氣息離著自己越來越近,幾乎快碰到了自己的臉,棠梨猛然睜開了眼,果然入目既是近在咫尺的一張俊臉,他眼里的戲謔讓棠梨的臉有些發燙,她有些無措:“你怎么來了?”
齊王挑了挑眉:“聽你的語氣,是不想我來嗎。”
棠梨微微別開頭,略拉開了一些兩人的距離,氣息太近,讓她很不自在,她略定了定心道:“你先坐好。”
齊王卻未動,只是輕笑了一聲道:“如今岳州忽發瘟疫,加之又要清繳水寇,我是皇上欽點來岳州的欽差大臣,有多忙大約你能想到吧,便不至于吃飯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卻也差不多少,如此忙碌之下,能抽出空來殊為不易,阿芙你難道就沒有什么表示嗎?”
棠梨不覺有些羞惱,她羞惱的不是自己被男人如此近距離的調戲 ,而是羞惱,自己這外殼雖小,骨子里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現代大齡女青年,她什么沒見過,別說古早年間一個才二十多的男人,就是一身腱子肉大跳脫衣舞的猛男圍著自己轉圈,她都沒如此窘迫過,誰知這會兒卻臉紅心跳了。
這男人再怎么有權勢,也不過一個才二十多的小子罷了,被這么個小子調戲成這樣,葉棠梨你可真有出息,真給現代女性爭臉。
棠梨閉了閉眼睜開跟他對視:“齊王殿下想要什么表示?”
齊王見她恢復了正常,也就不再逗弄她了,低笑了一聲坐直了身子,棠梨方松了口氣,也坐了起來,等了一會兒不見他有走的意思,便道:“你不說忙嗎 ?”
齊王點點頭:“是忙,但也不至于陪你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吃飯?棠梨愣了愣,齊王拍了拍手,那個自己見過的小太監提了個偌大的食盒從外頭走了進來,行了禮,便把食盒打開,頓時滿屋菜香,棠梨方覺饑腸轆轆。
小太監頗為利落,沒一會兒便把食盒里的東西都擺在了桌子上。
并不是很多,簡單的四菜一湯,看似簡單但每一道菜都不簡單,光看顏色氣味,棠梨便知是觀潮閣的廚子做的,更何況都是棠梨愛吃的。
齊王未說話只是夾了一筷子糖醋藕片在她碗里,棠梨吞了吞口水,也便不在客氣,齊王大約也餓了,兩人不一會兒功夫就把四菜一湯吃了個精光。
小太監進來收了碗筷出去,又送上香茶棠梨仰脖喝了半盞下去,看向齊王道:“飯吃了,茶也喝了,齊王殿下日理萬機,若是棠梨耽誤了殿下的正事,豈非罪過。”
齊王瞧了她一會兒倒是也沒說什么,而是從自己懷里拿了個小盒子出來:“這個原是之前做好了,打算你生辰的時候送與你的,不想今年的生辰正趕上你進京,我又脫不開身,這禮也就沒來得及送,今日正好補上。”
光看那盒子的木料跟做工,棠梨便知非尋常市面上能見的物件兒,正想著怎么推拒,雖說兩人有婚約在身,到底不是夫妻,忽然送這么貴重的生辰禮,收著太有壓力。
但不收,總的有個妥帖說得過去的理由才行,正想著,齊王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一般,笑道:“不是什么金貴東西,是小玩意兒,且只有你能用,你若不要留在我這兒便真成廢物了。”說著,伸手打開盒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手環。
這個手環算不得巧奪天工,甚至比起市面上的手環過于簡單了些,只是一個赤金手環,在接頭處雕出一大一小兩朵花瓣,是梨花的花瓣,雖樣式簡單,做工卻極精細,精細到花瓣里的花蕊都栩栩如生。
棠梨驚詫的不是,這手環的樣式跟做工,她驚詫的是,這個手環竟跟自己以前一直戴的那個一模一樣。
正因對這手環的感情,棠梨才想著再做一個,只是一直沒得機會,而且這樣的工匠也不大好找,畢竟自己要做的不是單純的手環。
棠梨愣神的功夫,齊王已經把手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并執著她的手端詳了片刻道:“很好看。”
棠梨抽回手腕,習慣的按住接頭處那朵大些的梨花一拉,便拉出一根七寸的金針,跟自己前世戴的那個一般無二。
棠梨忽然想起,當日齊王離開岳州之前曾經來找過自己,當時自己正在沐浴,并未見面,等自己出來,他已經走了,跟他一起消失的是自己繪制的手環圖樣。
若不是今日這個手環戴在了自己手腕上,她都幾乎忘了這件事兒。
棠梨把針收了回去,摸了摸那接頭處的梨花道:“多謝了,這個生辰禮,我很喜歡。”她知道自己應該推拒,換成任何別的東西,她都不會吝惜,唯獨這個手環,她舍不得。
齊王:“阿芙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夫妻,你我之間何用如此客氣,你喜歡什么,想要什么,只需跟我說一聲便好。”
棠梨抬頭看著他:“你真想娶我,或者說你真要娶我。”見這男人臉色有些變,棠梨微微嘆了口氣:“你別惱,我沒旁的意思,只是想既然話說到這兒了,索性咱們開誠布公的把話說清楚,也免得以后麻煩。”
齊王:“你可知你跟我的婚約是圣祖跟老公爺訂下的,只要大梁不滅,婚約便不可能作罷,你想跟我說清楚,怎么說清楚?是你不想嫁,還是不想嫁給我,還是說你心里有了別人?。”說到這兒,臉色已經冷了下去,眼里仿佛有戾氣隱約浮動。
棠梨:“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我的性格應該不適宜做你的齊王妃。”
第200章 初露端倪
齊王:“你做過王妃?”
棠梨搖搖頭:“未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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