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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眉頭一皺:“皇上令你來岳州是為了玩的嗎?”
提起父皇,二皇子還是有些怵的,嘿嘿一笑:“這倒不是,只不過,叔爺爺也知我的性子一貫懶散,若是搗鼓些玩意還成,正經事可做不來,再說這不有叔爺爺您有這些兢兢業業的官員,如今岳州風調雨順,百姓康樂,都是您跟眾位大人的功勞,等回了京,在父皇面前,我必要好好稟告一番,讓別的州府都以岳州為榜樣,好好學學安民之道。”
二皇子剛一句話說的眾人尷尬非常,可這一番話說出來,又令眾人一個個興奮不已,這位可是皇上最寵的二皇子,那在皇上跟前隨便一句話都能頂別人說上一萬句,只他剛那些話在皇上跟前說上一句,他們這些人想不升官都難。
若有造化說不準一下子就入了圣上的眼,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想到此,一個個忙道:“二皇子押送火器一路舟車勞頓,著實辛苦,也當早早回去歇息,免得累出病來,倒是微臣等的罪過了。”
二皇子笑了:“就是說,我累的緊,先回去歇著了。”說著沖齊王眨眨眼快步出了大帳。
齊王微微皺了皺眉,喚了侍衛過來吩咐了幾句,方舉杯與眾人共飲。
葉全章頗有些疑惑低聲道:“這二皇子的師傅是何人,怎會在岳州?”
葉全豐心道,這事自己也迷糊著呢,在水邊大營碰見二皇子的時候,他說水寇把他師傅捉了去,他要助齊王剿寇,搭救他師傅,這話里話外的分明指的是棠梨。
可棠梨怎會成了二皇子的師傅呢,這事兒怎么想怎么不可能,自己還想得空問問葉全章呢,畢竟他是棠丫頭的親爹,有些事應比自己知道的清楚些。
誰知,自己還沒開口,葉全章反倒先問上自己了,葉全豐搖頭:“ 我聽二皇子話里的意思,他說的正是棠丫頭。”
葉全章一驚,手里的酒盞差點兒掉了:“棠,棠丫頭,怎么可能?”
葉全豐搖搖頭:“是有些荒唐,可二皇子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不過想想,這事兒發生在旁人身上或許荒唐,可若是棠丫頭,倒也并非不可能,就她這樣的年紀,能有如此一身高明的醫術,整個大梁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并且她一個主意,那兇惡的豬婆龍立時身價百倍,從危害百姓的岳州三害搖身一變成了搖錢樹,正因有如此巨大的利益,那些水寇才會鋌而走險,兩害相爭受惠的卻是岳州的百姓,如此精妙的算計,便是當日我也是未瞧出來的,也難怪老夫人常說這丫頭聰慧,常人難及,這回我算領教了,全章你生了個好閨女,這丫頭注定不凡,只怕還有大造化呢。”
葉全章有些懵:“ 豬婆龍的事不是勁節先生想出來的主意嗎,勁節先生前兒來了縣衙跟在書房之中一番懇談這豬婆龍之后該如何,如何防患瘟疫,以及安民之策,都說的極為詳盡,使我受益良多,跟棠兒有何干系。”
葉全豐對他遲鈍無語了,還親爹呢,自己閨女什么性子都不知道,前兒聽自己妻子說閑話說起蘇氏四處拖人給棠丫頭尋婆家的事,那勁兒頭生怕自己閨女嫁不出去一般,如今再看這個當爹的迷糊樣兒,葉全豐不免有些好笑,可見這兩口子真是一點兒不了解自己閨女。
這樣的女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寶,只要她點頭不知多少人都要爭搶著娶回家的,哪可能嫁不出去,若非之鴻自幼定了親事,不能退婚,無論如何都要娶了家來,又豈能便宜了外人。
更何況,如今齊王這心思已是昭然若揭,不然也不會有這場烏龍出兵剿寇的事了,自然也不會有這場宴席,今日齊王設宴實際上便是賠情呢,畢竟于公于私,他昨兒調兵剿寇的事都有些不妥。
正想著,忽見齊王走了過來,葉全豐等急忙站了起來:“殿下。”
齊王擺擺手,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葉全章,道:“聽聞竹山縣的濟民堂百姓人人稱道,是近些年官府做的一樁最實在之事,對竹山縣的新任知縣莫不交口稱贊,不知哪位是葉知縣?”
齊王親自動問,葉全章不免有些慌,極力定了定神,道:“下官竹山縣知縣全章叩見殿下。”說著身子一矮便要跪下叩頭。
只不過并未跪下去,便被齊王拖住了胳膊:“今日只是小宴,并非公事,葉大人不必如此。”
葉全章只得躬身站定,頗有些疑惑的看了齊王一眼,這位當朝皇叔的性子可是遠近聞名,若說那位二皇子是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那么這位便是冷心冷情殺伐果斷的冷面王,倒未想到竟如此隨和,看起來這傳言真不可信。
齊王其實也沒想著嚇他,如此關注抬舉葉全章也是因棠梨之故,葉全豐在旁邊看得明白,暗暗好笑,看起來不管多冷的男人,只要碰上真心喜歡的女人都是一個樣,會情不自禁做出于自己過往性子極不符的事情,更會愛屋及烏的,好奇心上人身邊的人,葉全章一個七品知縣,對齊王殿下行叩拜之禮本是禮法,可明顯齊王殿下不想受這個禮。
他根本不在乎葉全章官卑職小,在他眼里葉全章是棠梨的父親,自然不會讓他給自己磕頭,但葉全章并不知他彎彎繞的心思,齊王殿下如此,真有些驚到了葉全章。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有葉全豐在,咳嗽了一聲,舉起酒盞:“下官等敬殿下。”如此方解了葉全章的圍。
待宴席畢,眾人散去,葉全章剛走到自家馬車前,便瞧見了吳知府,正站在那兒好像是等自己呢,忙上前行禮:“參見吳大人。”
吳大人呵呵一笑:“如今也不是在府衙,全章兄何必如此多禮,剛車夫說我的車轱轆拔了縫,需的修補,一時乘坐不得,不知全章兄可否捎我一程。”
吳知府是他的頂頭上官,既開口了葉全章自然不能拒絕,忙道:“吳大人請上車。”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車,葉全章吩咐車夫先去岳州府衙,便琢磨著吳知府這是何意,葉全章可不是傻子,堂堂府衙的馬車出門前必是底細檢查過的,又怎會車轱轆拔了縫都不知道。
吳知府此舉必有他意,葉全章想了半天也未想出,吳知府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不過吳知府一開口,葉全章就明白了,他這般套近乎是因今日齊王殿下對自己格外青眼的舉動。
吳知府打量葉全章一遭道:“全章兄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過往只知全章兄跟葉府有親,卻不知還有如此通天的門路,得齊王殿下青眼,全章兄飛黃騰達指日可待,當真令愚兄羨慕啊。”
葉全章忙道:“吳大人大約誤會了,下官在安州任驛丞十數載,連安州城都未出過,也并無機會拜見齊王殿下,不瞞吳大人,今日席間方是下官首次瞻仰殿下英姿。”
吳知府頗有些意外,心道怎么可能是頭一次見,今日席上,齊王殿下對葉全章都不能說抬舉了,瞧那意思,分明還有幾分敬重之意,難道是自己眼花看差了。
忽又想起一事,遂道:“此事不提,還有一事要深謝全章兄。”
葉全章疑惑的看向吳知府,雖說自己來竹山縣上任至今,吳大人對自己還算客氣,那是因葉全豐的面子,可要說他謝自己,便有些奇怪了,自己一個小小的知縣能有什么事,讓府衙大人親自道謝的。
吳知府:“是犬子上次染疾,群醫束手,我也是無計可施了才去葉府去求醫,雖葉大夫不在,卻交代了一個醫病之法,果然藥到病除,真不愧是神醫,犬子病愈之后,我多次上門答謝,不想卻只是不湊巧,后方知,葉大夫實是全章兄的公子,有如此出色的后輩承繼家門日后必能光耀門庭,全章兄當真好福氣。”
公子?光耀門庭?葉全章越發不解:“吳大人此言從何說起?下官膝下只有一女,并無男丁。”
吳知府目光一閃,心道果然,當日聽兒子說這葉神醫實乃竹山縣葉知縣之子,自己還納悶呢,葉全章從安州調來岳州任知縣可是三級跳,自己這個岳州知府自然要摸清底細,這后面有什么厲害的背景關系,也免得回頭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故此,從葉全章到他妻子都調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他夫妻子息艱難,這么多年膝下唯有一女,閨名棠梨,年方十六,自小喜歡看醫書藥書,竟天賦異稟習得了一身神鬼莫測的醫術,趕上葉全豐來岳州上任,因老夫人病重耽擱在安州館驛之內,這位葉棠梨出手治好了葉老夫人,方成了葉府的親戚,說是親戚,也不過是祖上聯過宗罷了,真要論起來,八竿子也打不著。
若沒有這個精通醫術的女兒,就憑葉全章要門路沒門路,要人脈沒人脈的,只能在安州當一輩子驛丞,想升遷純屬做夢。
這怎么忽然就蹦出個兒子來,早有耳聞,葉知縣這位千金,常扮成男裝出外采藥看診,加之又時常住在葉府,以此推斷,兒子嘴里的這位葉神醫十有**就是葉全章的女兒,葉棠梨。
雖猜到了實情,吳知府卻沒想說破,也沒打算跟葉全章證實,可今兒這宴席之上,見葉大人對葉全章異常親厚,那意思根本不是什么無關緊要的親戚,真如自家的兄弟一般照拂,這也還罷了,更令他吃驚的是齊王殿下的態度,何曾見過一向高高在上的冷面王,對誰如此青睞,雖想不通緣由,卻知道有齊王殿下跟葉府,這葉全章的仕途必是一帆風順。
雖心里有些不忿,卻想到了另一層,自己兒子顯然對那葉棠梨頗為中意,若趁著現在葉全章尚未升遷之時結成兒女親家。
雖說那葉棠梨常拋頭露面出門,有些不大妥當,但自己兒子也不是什么好鳥,整日留戀花街柳巷,吃喝嫖賭,真要是娶個柔弱的女子進門,哪里能轄制的住,而這葉棠梨自己雖未見過,卻上次給兒子治病便知其性情,并非那柔弱女子,應是個極其剛硬有主意的,如此,或許能管住兒子也不一定,再有這葉棠梨醫術高明,幾到了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有道是人食五谷哪有不病的,莫說那些朝廷大員,即便是皇上,也難保沒個三災九病,若得機會,憑著這丫頭的醫術,自己何愁不飛黃騰達。
剛在席上,吳知府一直再盤算此事,也因此才有了此次車轱轆拔縫硬要蹭車的事情,前頭說的那些一是試探,畢竟此事是自己猜測,并未落實,再有便是求親做鋪墊。
如今葉全章既認了只有一個女兒,吳知府自然而然就坡下驢的提起親事:“全章兄,你我一見如故,頗為投契,可見有緣,我便冒昧提個事兒,望全章兄應允?”
葉全章忙道:“吳大人客氣了,有事只管吩咐下官便是。”
吳知府笑了兩聲:“不是吩咐,不是吩咐,是一樁私事,我吳家雖子息不旺,倒是也有一子乃拙經所出,乃乙卯年生人,今年正好二十,尚未定親,拙荊也與我商議過此事,只要人品好,心善,出身門庭一概不論,卻一直未尋到合適的,那日犬子碰巧去老君觀燒香,于令愛見過一面,后突發急癥也是令愛出手方能藥到病除,這可真是老天賜下的緣份,加之兩人年歲相當,我便冒昧跟全章兄求親,只全章兄允下親事,待過門之后,我夫婦必當親生女兒一般疼愛。”
葉全章有些傻眼,哪想到吳知府說著說著竟說到了親事上,要說起來,自己一個七品知縣,雖是科舉出仕,卻是寒門出身,跟吳知府結兒女親家,算高攀了,應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若葉全章是那等心里只想著高官厚祿名利富貴的父親,應是忙不迭的答應,可葉全章并非這樣的人,而是一個處處為女兒想的父親,即便女兒不是親生的,可跟親生的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