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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全豐心道,這齊王殿下熟讀兵法善韜略,更曾親入南燕平叛,立下赫赫戰功,絕非莽撞之人啊,今兒是怎么了,這岳州的水寇可不是說剿就能剿的。
這些水寇盤踞岳州十數載之久,所仰仗的便是地形,他們所藏身的那處老巢,周圍,山壁云集,暗礁叢生,被當地的漁民稱為鬼蜮,若非熟悉哪里的地形,貿然前往必是有去無回。
第162章 混世魔王
葉全豐剛到營外正好碰上岳州按察使宋良成, 宋良成等的正是葉全豐, 見他來了, 急忙迎了上來拱手:“葉大人可算來了,雖這些水寇作惡多端, 可如今時機尚未成熟, 不可輕舉妄動。”
葉全豐點點頭:“我也正是為此而來, 只是殿下冷靜睿智更精于兵法, 怎會如此,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良成點點頭:“下官也是剛接到消息便匆匆趕來, 也不知具體緣由, 不過剛從韓護衛哪兒聽說了一些,好像是因葉大夫。”
葉大夫?你是說棠丫頭?葉全豐愣了愣:“棠丫頭跟出兵剿寇有何干系?”
宋良成:“說是葉大夫失蹤了, 只怕是被那些水寇綁了,殿下一怒之下方才集結兵馬。”
葉全豐臉色一變, 雖一直知道齊王殿下對棠丫頭頗不一般, 卻也未想到會是如此,正如宋大人所言, 齊王殿下冷靜睿智,又是帶兵的主帥, 當年南燕那般聲勢浩大的舉國入侵,卻也折在了殿下手中, 彼時殿下不過才二十, 便一戰成名, 當年那般年紀尚有如此戰績, 如今數年過去,性子也愈發沉穩,做出如此激進之事,只能說明殿下太在乎了,這便是關己則亂。
也只有事關心上人安危,這位尸山血海里趟過來的冷心冷情的大將軍王,才會沖冠一怒。
宋良成道:“那水寇老巢藏于鬼蜮,地形復雜,若無向導根本無法進入,且如今正值隆冬,也不宜交戰。”
正說著忽聽一個聲音道:“這不是葉大人嗎,聽聞葉大人高升岳州,還未來得及恭賀大人呢。”
葉全豐一驚忙跪在地上:“參見二皇子。”
宋良成雖是三品大員也曾在京中任職,可宋家畢竟不比葉府,且那時官職不高,雖入朝廷卻跟這些龍子鳳孫并無交集,故此并不認得二皇子,卻早有耳聞,他生母沈貴妃,當年頗得圣寵,后雖病逝,皇上愛屋及烏,對這位沈貴妃所出二皇子便格外寵愛,只不過傳聞這位二皇子性格乖戾,對詩書學問毫無興趣,只是喜歡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皇上也由著他,這位二皇子極少外出,卻怎么來了岳州?
雖心中疑惑卻不敢怠慢,也跪在地上參拜。
二皇子打量了他的官服一遭道:“這位想必便是岳州的按察使宋大人吧,曾聽父皇提過宋大人為官清正,廉潔奉公,有宋青天之稱,今日一見果然風采不凡。”
饒是宋良臣久居高位也興奮的老臉通紅:“臣在岳州任上數年,卻并未除去三害,更有負君恩,心中慚愧已極。”說著對著京城的方向,行了大禮叩頭方起身。
葉全豐心道,這位二皇子雖素來低調,并不參與國事,卻到底是龍子啊,輕飄飄兩句話便收攏了一位封疆大吏的忠心,看起來這天家骨肉,真沒一個簡單的,只不過,這位可極少出宮,更何況出京來岳州了,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回,且還是這個節骨眼兒,他來做什么?若是得圣上委派來岳州公干,自己這個岳州布政使沒道理不知道啊,若說是為了私事,這岳州能有什么事值得二皇子大老遠跑這一趟的?
葉全豐便開口道:“不知二皇子此到岳州是?”
二皇子擺擺手:“葉大人不必緊張,本皇子是靜極思動,在宮里待的煩悶了,便想著出來散散心,聽說叔爺在岳州,便來走走,順道送些小玩意過來。”說著隨手指了指湖邊兒。
葉全豐跟宋良成下意識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齊齊一驚:“這是什么?怎么跟跟大鐵桶似的。”
二皇子轉了轉手上的扳指:“的確是鐵桶,不過是個能發射□□彈的鐵桶,是我新近研究出來的,聽說叔爺要剿水寇,正好用這個試試,看看威力如何?”
發射□□彈的鐵桶?葉全豐跟宋良成彼此對視了一眼,雖說不知二皇子在宮里搗鼓什么,但二皇子把皇宮炸了的事情還是有所耳聞的,如今看二皇子這一臉興奮的神情,就知道,這哪兒是什么小玩意,分明就是大殺器。
二皇子這是想在岳州試試這□□桶的威力,葉全豐跟宋良成兩人一陣陣頭皮發麻,這位祖宗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做事全憑心情,根本不考慮后果,這炸了水寇的老巢自是好,可萬一傷及百姓,又該如何。
指望這位考慮這些,絕無可能 ,想到此,葉全豐忙道:“二皇子,如今正值隆冬,并非剿寇之機,且這剿寇有岳州的水兵大營,二皇子這玩意就不必了吧,這火器非同小可,且不可控,只怕會傷及無辜。”
二皇子臉色一沉:“得了吧,那些水寇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有什么可無辜的,就算他們以前無辜,可綁了本皇子的師傅,那也是罪大惡極,便把他們一個個都剁成肉醬,也難解本皇子心頭之恨。”
葉全豐兩人齊齊傻眼,心道,師傅?這教導皇子們的不是太傅便是大儒,這樣的人物若來了岳州,他們又怎會不知呢。
宋良成:“敢問二皇子,是哪位太傅大儒來了岳州?”
二皇子:“什么太傅大儒,那些老學究跟本皇子有什么干系,本皇子說的是葉大夫。”
葉大夫,棠梨?葉全豐眼睛都睜大了一圈,棠丫頭什么時候成了二皇子的師傅,怎么自己不知道。
二皇子可不管兩人如何想,擺擺手:“總之,我師傅就是她,她不想認都不行,所以,那些水寇敢動本皇子的師傅,就是活膩了,不讓他們嘗嘗本皇子的手段,以后別人若知道,還當本皇子好欺負呢。”撂下話,邁腳進了營帳。
宋良成:“葉大人,這葉大夫可是真人不露相啊,下官竟不知她是二皇子的師傅,只是下官有些想不通,葉大夫醫術高明自是不假,可做二皇子的師傅,難道是教授醫術嗎。”
葉全豐苦笑了一聲:“不瞞宋大人,此事我也是今兒才知道,至于其中緣由,還需等棠丫頭回來方能知曉,不過,有二皇子在,此事卻更麻煩了。”
宋良成點頭,二皇子是有名的混世魔王,雖說齊王能轄制,可如今這出兵剿寇的便是齊王,哪里還會轄制二皇子,瞧齊王殿下這意思,真要是棠梨這丫頭有什么不測,只怕把整個岳州城平了也不新鮮,偏偏里面兩位一個比一個位高權重,他們執意出兵,豈是自己跟葉大人能攔得住的。
到了如今,能攔住里面兩位的唯有葉棠梨一人。
第163章 是起猛了
可如今棠梨正在那水寇的老巢之中, 宋良成忍不住在心里罵了句娘:“這水寇真是不長眼, 好端端的綁葉大夫做什么?”
葉全豐:“前日里府衙那邊兒便傳來消息, 說近日總有水寇上岸來綁人,綁的都是郎中, 過不幾日便又送了回來, 不曾做出劫掠百姓之事, 府衙的捕快也問了那些郎中, 可那些郎中怕說出來身家性命不保,一個字也不敢透露, 其實不用問也能猜出一二, 若不是為了醫病,綁大夫去做什么。”
宋良成:“這就說得通了, 必是水寇里什么要緊的人病了,雖綁了幾個大夫過去, 卻不頂用, 這才來綁葉大夫,不過, 既前頭幾個郎中都送了回來,想必也不會對葉大夫如何, 更何況葉大夫醫術高明,別管什么疑難雜癥, 必能藥到病除, 這醫好了病, 還能扣著人做什么。”
葉全豐:“話雖如此, 可這都過了一天一宿了,還不見人,怕是出了什么變數。”
正說著,忽宋良成道:“葉大人你瞧那湖面上仿佛有條小船飄了過來。”
葉全豐忙看了過去,這會兒天色已是蒙蒙亮,這營地正在湖邊,并無遮擋,視野開闊,只是正值清晨,寒氣凝結有些霧氣昭昭,但也能清楚看見,那霧氣籠罩的湖面上有一艘小船緩緩飄了過來,葉全豐忙令人去看究竟,就這么一艘小船,應該不是水寇,可這寒冬臘月的大清早,漁民們都不下水了,舉凡湖面上有船,都是不怕死去捉豬婆龍的。
但去捉豬婆龍的大都是水寇,且都是一隊一隊的,撐的也都是大船,再說,也沒有一大早就下湖的。
不大會兒功夫,便聽見蹬蹬的腳步聲,一個穿著兵服的青年男子快步走來,懷里抱著個人,用斗篷裹著,看不見面容,但這青年男子葉全豐卻認得,忙上前一步:“定山,這是怎么了?”來人正是棠梨的小舅蘇定山。
蘇定山:“葉大人等會兒再跟您解釋,先救我家小丫頭,這些水寇真不是東西,把人迷暈了丟在船上,這寒冬臘月的在水面上飄了一宿,沒凍死真是造化了。”
蘇定山話音剛落,大帳前人影一閃,齊王已到了近前,伸手便把人接了過去,蘇定山沒想到,自己說話的功夫,抱在懷里的外甥女就被人劫走了,眉頭一皺,便要搶回來,開玩笑,小丫頭可是自己最疼的外甥女,豈能讓別人搶走。
更何況還是個小子,還真是膽大包天,只不過蘇定山手未伸過去,就被葉全豐拉住躬身行禮:“參見齊王。”
蘇定山愕然,這小子就是赫赫有名曾平南燕的齊王?不像啊,雖說有些冷冰冰的,可分明就是個才二十多的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