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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仇結的著實糊涂,自己跟她都沒照過面,怎么就結了這么大仇。
果然,這美人的一番話,大當家臉色又陰了些:“葉神醫,這毒當真無妨?”
棠梨:“俗話說是藥三分毒,只要是藥多多少少都有些毒,只善加利用對癥施治這毒便成了良藥,就如□□是劇毒,尋常人若吃下必死無疑,可這般劇毒亦能入藥,可蝕瘡去腐,殺蟲,劫痰,截瘧,適當配伍可治大病,故此,是毒是藥需對癥來看,豈可一概而論。”
那美人被棠梨說的無言以對,一張俏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被棠梨噎的,不過這般有紅似白的一張美人臉,倒真不多見,棠梨很是欣賞了一會兒。
方道:“這回可是真要鋸了,你若再抖,我這鋸子一偏,說不準就多鋸下來一截兒,到時可就不光沒腳了。”
大當家目光陰冷的看向美人,美人忍不住一哆嗦,身子哆嗦,可手卻穩當多了,棠梨暗暗好笑,果然是裝的,可惜,這大當家并非憐香惜玉之人,眼里只有榻上這個少年,倒也無可厚非,畢竟親兄弟比女人重要的多。
棠梨這套手術的家伙是在京城的時候,自己畫了圖讓葉之鴻幫自己置辦的,葉之鴻雖在兵部當值,到底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公子,置辦一套工具自是難不倒他,雖遠遠達不到現代的水準,也給了棠梨很大驚喜,本來棠梨也沒有太高的期望,只要能用就行,而葉之鴻拿來的成品,已大大超出她的預期效果,使喚起來也算順手。
就比如這個鋸鋼口極好,基本不用費什么力氣,就鋸了下來然后就是縫合,雖是截肢但對棠梨來說也并不算什么,唯一的難度是消毒有些麻煩,好在有棠梨獨門配制的藥,加上針灸止血,這手術做的有驚無險。
棠梨不覺如何,可旁邊的人卻不然,誰見過這樣的陣仗,眼不眨的就把一只腳鋸了下來,然后就開始用針線縫,更縫衣裳似的,那針線穿過皮肉的樣子,看著都疼,就算殺人不眨眼的大當家,都微微皺了皺眉,看向小杰,卻發現小杰并無絲毫感覺,他仍沉沉睡著,甚至臉上的笑都未消失,仿佛鋸掉的并不是他的腳。
大當家的目光從弟弟臉上移向棠梨,看起來外傳的并非虛言,這位葉神醫的醫術豈止是高明,簡直就是華佗在世。
且,瞧她文文弱弱像個讀書的酸秀才,可割肉鋸骨面不改色,這份膽氣可并不尋常,要知道這可不是殺豬宰羊,這是活蹦亂跳的大活人,如此大膽的大夫除了這位只怕整個大梁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大當家不禁想起了當初一起征戰沙場的那些袍澤,大半都不是死在敵人的刀劍下,而是死于傷病,戰場上刀劍無眼,刀傷劍傷太過尋常,而那些軍醫也不過應付差事,往往小傷爛成了大瘡,最后連命都沒了。
若是當時有這樣的大夫,自己那些袍澤或許就不會死,即便不能封妻蔭子,光耀門楣至少能好好的活著,這樣的世道他們這些人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第159章 冤家太多
縫合之后, 棠梨開了一張藥方:“照此方一日三劑。”
大當家接過并未看開口道:“去請余先生過來。”
棠梨微愣了一下, 繼而暗暗搖頭, 天下姓余的多了, 那就能是個姓余的都跟慶福堂有干系,可等那位余先生進來一照面, 棠梨不免有些吃驚, 自己以后可以改行去算命了, 簡直想什么什么中,這姓余的豈止跟慶福堂有干系, 根本就是個老熟人。
這余先生不是別人, 正是安州慶福堂分號的余寶勝, 還真是冤家路窄, 上次半道上給將軍夫人治病的也是他,后來卻不知去向,倒不想他也來了岳州, 且跑到水寇窩里來了。
看他打扮氣色, 應混的不錯, 不過倒有些奇怪,余寶勝雖貪婪成性, 視財如命,到底是余家人, 醫術雖算不得高明, 卻也是行里人 , 按理說應該稱呼余大夫, 怎么會是先生?
棠梨認得余寶勝是因在安州慶福堂分號門口見過,但余寶勝卻并未見過棠梨 ,進了帳篷,目光掃過棠梨微有些詫異,作為大夫他自然知道小杰的傷勢,已不可治,只能等死了,但大當家就這么一個親兄弟,自是不會甘心,這些日子幾乎天天讓人潛入岳州城找大夫,前頭來的幾個還說的過去,雖說醫術不見得多高明,至少年紀上瞧著像個大夫,可今兒怎么來了個毛頭小子。
這小子的年紀就算是個大夫也只能當個學徒,杰少爺這么重的傷,找個小學徒來做什么,看起來大當家的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大當家見了余寶勝開口道:“聽聞先生通曉醫理可是真的?”
余寶勝忙道:“回大當家話,在下是讀書人,閑暇時候倒是看過幾本醫書,只是略知一二,通曉實不敢當。”
棠梨目光閃了閃,看起來這余寶勝是改行了,安州有名的余神醫竟然成了個略知醫理的讀書人,實在荒謬,若非知道底細,自己都得讓他糊弄過去。
大當家把棠梨開的藥方子遞了過去:“那有勞先生看看這個藥方可妥當?”
棠梨暗道,這位大當家當真不簡單,當著自己的面叫來余寶勝看藥方就是警告自己別想糊弄他,就算他不懂醫術,但他這里人才濟濟,有通曉醫理的,想來,若這余寶勝看出什么不妥之處,自己這條小命也就懸了。
余寶勝接過藥方一打眼,不免吃了一驚,復又抬頭看向棠梨,有些猶疑 ,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大當家,這方子是何人所開?”
大當家指了指棠梨:“忘了給余先生介紹,這位便是如今岳州那位大名鼎鼎的葉神醫。”
葉神醫?余寶勝目光一閃,他在安州怎么倒的霉,他自己最清楚,說到底就是給葉老夫人治病,自己開了一劑麻黃湯,那葉大人一瞧就惱恨起來,大罵自己是庸醫直接趕了出來,以至于自己無法在安州立足,只得遠走他鄉,后來好容易在個碼頭小鎮落腳,正打算東山再起,誰知又是這姓葉的壞了自己的營生,讓自己不得不再次跑路,不能行醫便沒了生計,好在自己識文斷字,不能行醫混口飯吃倒不難,只是想過舒坦日子就有些不易了,末了只能在這賊窩里討生活。
自己如今這一切的一切,歸給到底都是因這姓葉的,要不是她,自己如今還在安州好好的當神醫呢,有藥鋪有名聲,有地位,哪會落到這般如喪家之犬。
余寶勝雖未見過棠梨但對這方子的字記憶深刻,這是害的自己倒霉的罪魁禍首,能記不住嗎 ,這可真是老天有眼,想什么來什么,這小子仗著醫術高明便不給其他人留活路,如今落在這賊窩里,也就相當于落到了自己手上,如此大好的報仇機會,怎能放過。
棠梨見他嚴重恨意一閃,便知要壞菜,即便余寶勝沒見過自己,可只要他見過自己開的方子,便會知道自己是誰,且自己又姓葉,如今在這岳州城醫術高明又姓葉的神醫,除了自己還能有誰,更何況,自己跟葉府的關系,不說人盡皆知,卻也不是秘密,只稍微掃聽一下,就會知道。
這余寶勝因安州的事恨上自己,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種人根本不會自醒自己的錯誤,只會怨恨別人,把自己的遭遇倒霉都歸結在別人身上。
他不會想他身為醫者,應有最基本的醫德,應以濟世救人為己任,他只會覺得是因自己才害的他無法在安州立足。
棠梨忽覺自己最近的運氣著實有些差,好端端的便被綁到這賊窩里來給人治病,不僅遇到了一個根本不認識卻處處要害自己的蛇蝎美人,還碰到了余寶勝,這廝可是恨毒了自己,如今得了機會,豈會相安無事,即便自己這方子并無差錯,余寶勝也會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他可不會管大當家的兄弟死活,反正若小杰不治,頭一個倒霉的便是自己這個主治大夫。
果然,余寶勝看了那方子一遍道:“葉大夫不虧有神醫之名,便余某這個外行,也能瞧出這方子配伍精妙,消炎鎮痛,正對杰少爺的病癥。”
棠梨心知他不定憋著什么壞呢,為今之計只有小心防范,想到此便道:“余先生謬贊了,能說出這番話,可見余先生先頭太過自謙,您這豈是略通醫理,分明就是醫道高手,先生又姓余,倒讓在下想起有天下第一藥號之稱的慶福堂余家,莫不是先生本家。”
棠梨幾句話說出來,大當家臉色略沉看向余寶勝,估摸也有了疑心,畢竟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姓余又知醫理。
余寶勝心中暗暗罵娘,這姓葉的小子真他娘不是個好東西,自己剛給她上了點兒眼藥,這小子轉手就給自己挖了坑。
余寶勝雖在這里待的日子不長,可對這位大當家的狠厲手段卻頗為清楚,那是一言不合就直接丟進池子里喂魚,以至于水寨西邊池子里的豬婆龍比外頭湖里頭都肥,那是用人肉養起來的。
這位大當家最恨被人欺瞞,若知自己的身份底細,只怕自己便會成為那些豬婆龍的嘴邊肉。
第160章 蛇蝎美人
余寶勝:“想這世上同姓之人數不勝數, 也并非是個姓余的便跟慶福堂有干系吧。”
棠梨:“如此說來, 是在下想錯了, 不瞞先生,在下跟慶福堂的少東家有幾分交情, 一聽先生姓余便想著若是余家人也算碰上了熟人, 可惜, 可惜了。”
余寶勝咳嗽了一聲并未答言, 他很清楚棠梨點出這些是警告自己莫從中使壞,他手里捏著自己的底呢, 自己若使陰招, 這小子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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