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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卻神色凝重“倒是未瞧出來,吳公子如此看的開,都病的這般重了,還不忘稱贊大夫。”
吳玖一聽才清醒過來,他色歸色,可自己的小命還是最要緊的,要是沒了命,就算再傾國傾城的美人,沒命受用,不也白搭嗎。
清醒過來,忙問“葉大夫說笑呢吧,您這還沒號脈呢,怎就知小弟有病。”
棠梨“吳公子并非醫道中人,自是不知這里的門道,我們這一行講究的是望聞問切四診,這望診為首,號脈卻排在最末,所謂望診便是不用號脈只是看一眼就知病因病情,剛我自己觀了觀吳公子的氣色,著實病的不輕。”
棠梨一臉嚴肅,語氣極為鄭重,倒唬的吳玖越發沒底,雖自己說是來看病的 ,可那是自己為了美少年打的幌子,誰知竟真有病。
吳玖待要不信,可眼前這位的確是神醫,不說外頭傳的沸沸揚揚,就是自己相識的一個哥們兒,也是言之鑿鑿,說他老娘多少年治不好的咳疾,這位一副藥就好了,可見這位的神醫之名不是混的,神醫如此鄭重其事的告知自己有病且極重,自己能不信嗎。
想到此,臉色都白了“那,那個葉神醫您不是跟小弟開玩笑的吧,小弟這些日子雖飲宴多了些,酒吃的有些過,可沒覺著哪兒不舒坦啊。”
棠梨“若等感覺到哪兒不舒服了,這病就無治了。”
吳玖臉又白了幾分“這病會不會死人”
棠梨點點頭“暫時還不會危及生命,不過再耽擱下去就說不準了。”
吳玖“那,葉神醫您快給我治啊。”
棠梨點頭“那吳公子想行針還是吃藥。”
吳玖“行針快還是吃藥快。”
棠梨目光一閃“若論療效自然是行針快些。”
吳玖忙道“那行針,行針吧。”
棠梨點點頭“那吳公子坐好,待我行針。”說著從藥箱里拿出針包,從針包側面的小袋中取出一團銀晃晃的東西,捏在手里一抖,屋里人才看清,竟是一根尺來長的銀針。
吳玖嚇了的腿都軟了“葉,葉神醫,您,您不是要拿這個行針吧。”
棠梨“吳公子之所以沒有感覺,是因病隱在內,非此長針不可,如此長針卻不能有絲毫偏差,公子莫動,若這針扎偏了,就算保住一條命也是癡捏呆傻。”話音未落,手上的長針從吳玖的胸前扎了進去,直接破衣而入,不過一瞬便進去了一半。
吳玖嚇的魂兒都差點兒沒了,哪還敢動,僵直著身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棠梨手里的針失了準頭,自己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吳玖這會兒都快嚇死了,哪還顧得上色心,只是盯著自己胸前的哪根長針,琢磨著這么老長的一根扎進胸口,還不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扎透了啊。
越想越怕,怕到極處忽覺下邊一熱,竟尿褲子了。
第141章病入膏肓
不知是不是剛在后山的精舍里吃多了茶, 吳公子這一泡尿的實在, 褲子濕了不算, 還順著屁股下面的板凳滴滴答答的。
棠梨是治病的大夫,只做不知, 余星闌也頗有涵養, 并無嘲笑譏諷之色, 可屋里打雜的小道士年紀小,并不城府, 一見這位吳公子剛才還趾高氣揚不可一世, 誰知葉大夫這一針下去,竟嚇得的尿了褲子, 真真可笑,撐不住笑出了聲。
小道士一笑,吳玖臊的真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才好,雖說丟了大人, 可那長針還在自己胸前扎著呢,不敢動,更不能發作,只得強忍著。
過了約半盞茶的功夫,棠梨方起針出來道“好了。”
吳玖雖恨不能立刻拔腿就走, 可到底怕自己的小命沒了,忙道“葉神醫一針, 我這病就好了”就算知道這位是神醫, 可這扎一針就說好了, 怎么看都像蒙人的,更何況剛他可說自己這病極重,若不及早治療恐有性命之憂,若不是他說的如此嚴重,自己又怎會讓他行針,若不行針,自己也不會眾目睽睽之下尿了褲子,今兒這丟臉的事要是傳出去,往后自己還怎么混啊。那些平日里奉承自己的,就算沖著老爺子的面子不敢說三道四,可背后能不笑話自己嗎。
若是丟完人真治好了病也還罷了,若是被糊弄了,自己豈不成了岳州城的大笑話,想到此,看向棠梨“我這病不用吃藥嗎”
棠梨卻異常正經的搖搖頭“尚不到服藥的時候”
吳玖愕然心道,這吃藥還分時候不時候的有病就得吃,病好了自然就不用吃了“那個,葉大夫您這話,小弟有些不明,既小弟這病未好,如何不用吃藥”
棠梨“不是不用吃,是不到時候。”
吳玖雖心下有些著惱,卻不敢得罪棠梨,只得強忍著怒火問“那,怎么知道到了吃藥的時候。”
棠梨“吳公子可聽說過病入膏肓這四個字。”
吳玖一驚“聽,聽說過,就是說得了治不好的病,葉,葉大夫不是說的小弟吧,剛葉大夫不還說小弟這病有的治嗎。”
棠梨“疾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故此不可為,公子病癥雖未到此不可治的地步,卻也相去不遠,若要治公子之病,需將深入膏肓之疾表發于外,方可用藥,剛行針正因如此。”
吳玖本就是個只知吃喝玩樂不學無術的紈绔,其父雖是科舉入仕,這小子卻最厭讀書真真的一肚子草包,被棠梨幾句之乎者也說的頭昏腦漲,半天才明白了大概,就是說剛那一針是為了表發自己內里的病癥,待病表出來再行用藥。
雖心里有些不信,可這神醫說的極認真詳細,倒不像作假,又問了怎么個表發法兒,有何癥狀,棠梨一一說給了他,也由不得吳玖不信了。
問底細了,就得下山回府,可褲,襠水漣漣的濕了一大片,這坐著多少還能遮掩些,一旦起來可就現眼了,更何況自己也得從老君觀走出去,下山方能坐上馬車回府,且不說這老君觀里大大小小的道士,就算外頭山道上也保不齊就有冒著雪來燒香的,自己這丟人的狼狽像可不能被人看見。
坐著也就屋里這幾個人看笑話,要是起身出去,可就不知丟多少人了,想到此,剛要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臉色頗有些尷尬。
棠梨心里暗笑,卻不動聲色側頭望窗外看了看道“雪停了,余大夫不若你我出去走走。”
余星闌自是知道棠梨的意思,他雖瞧不上仗勢欺人的吳玖,到底慶福堂岳州的分號還得開下去 ,真得罪了知府大人,也是麻煩,慶福堂是藥號也是買賣,做買賣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到底是慶福堂的少東家,雖心有不忿,到底跟著起身出去了。
其他兩個打雜的小道士也被靈飛叫出去掃雪,屋里只剩下吳玖的人,吳玖的好臉色再也撐不下去,呱嗒就掉了下來怒喝了一聲“戳在哪兒做什么,還不給本少爺更衣。”
吳玖丟了大人惱羞成怒,這一聲喝罵聲音極大,外頭廊下的棠梨跟余星闌都聽的清清楚楚,兩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余星闌低聲道“這吳玖心胸狹隘行事陰險,并無容人之量,葉大夫今日開罪了他,只怕來日會有麻煩。”說著頓了頓又道“他雖無官無職其父卻是知府大人。”
棠梨挑了挑眉“他來老君觀本就是求醫的,我是大夫,他來求醫,我給他治病,有何麻煩”
余星闌愣了愣“他有病”就算自己的醫術遠不如葉棠梨也能瞧得出吳玖除了酒色過度沒什么別的癥候,所以他一直認為棠梨剛說的什么病入膏肓的不治之癥,純屬忽悠。
難道自己看錯了,吳玖真有病待要問清楚,棠梨卻已出了院子,往客居去了,余星闌也只得作罷,雖吳玖不是個好東西,但這棠姑娘也并非沒根底的,就憑她跟葉府的關系,就算吳玖過后回過味來,想來也不敢難為她。
想到此,略放了些心,又想到剛才吳玖的狼狽像,忍不住笑了,還真是丟人,平日里吳玖仗著他爹的勢力,在岳州城欺男霸女,可沒少做壞事,為此還得了個小霸王的諢號,誰知這小霸王竟是個慫蛋,一針就嚇尿了褲子,想想都好笑,難怪連色心都沒了,蔫不出溜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