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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若是只針一半,或許能治好殿下頑疾,卻極可能留下后遺癥。”
韓松忍不住道:“什么后遺癥?”
棠梨:“不良于行。”
韓松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治的時候主子尚好,讓你治過之后反而不良于行,你這算什么治病之法?”
棠梨:“棠梨是說,若只針一半的結果,并不是說一定會有后遺癥。”棠梨嘴里解釋著,心里卻直翻白眼,齊王這么磨嘰不就是不想脫褲子嗎 ,難道他脫光了,讓自己行針,他還覺得吃虧了不成。
韓松這會兒才算明白過來,不禁道:“你是讓主子脫……。”褲子兩字終究沒說出口。
齊王看了棠梨良久揮手遣退了屋里的下人并吩咐韓松帶著那位美人退到幔帳之外。
一時間偌大的屋子,只剩下齊王跟棠梨兩人,齊王看了棠梨一眼,伸手褪去寬松的外袍,抬眼見棠梨并無絲毫無措害臊的神情,有條不紊的打開藥箱,拿出針包,站在灶臺旁的凳子上,那樣子分明是等著齊王脫了褲子坐上去,她好施針。
齊王臉色有些沉,飛快褪去褲子縱身一躍,便坐在了籠屜上,盯著棠梨:“行針吧。”
棠梨點點頭,手里的針已經扎了進去,不消片刻,齊王便感覺一股躁動之氣從丹田中升起,沿著經脈向上游走,他知道這正是那股無法逼出體外,只能盡量壓制的熱毒,遂閉上眼隨著那引導之力運功……而隨著棠梨針落之處,發出噗噗的聲音。
這聲音并不大,里外相隔了兩層幔帳,也只有韓松這樣的練家子才能聽到,旁邊的美人卻什么也不知道,卻已經定下心神來打量這里的擺設,打量了一遭,美人那驚怕的恐懼之心便無影無蹤了,她是青蓮閣今年選出的花魁,眾所周知青蓮閣的花魁都是清倌,不僅長的要美,還需琴棋書畫歌舞彈唱樣樣都出挑府,方能選上,也正因如此,每年青蓮閣花魁的纏頭之姿已是天價,更不消說梳籠了,非一擲千金的豪富絕出不起,而出得起銀子的也都是腦滿肥腸形容猥瑣之人。
跟里頭那位真是云泥之別,而且這里可是觀潮閣,旁邊擄了自己來的冷面男人稱呼那位公子主子,莫非里頭那位俊美不凡的公子便是觀潮閣的東家。
這觀潮閣的東家在岳州可是頗有些名聲,畢竟知府大人曾親自上門賠禮,因此,外頭都傳這觀潮閣的東家大有來頭。
若自己能攀上這么個大靠山,不僅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而且不用再伺候那些腦滿肥腸之人了,豈非是自己的造化。
只不過,為何里面還有個丫頭,剛自己只顧著怕了,他們說了什么也未聽真兒,如今留下了那丫頭在屋里,莫不是那公子未瞧上自己,不能啊,剛雖驚怕卻也看的清楚,那就是個小丫頭,長得是不差,可裝扮的太平常了些,且脂粉未施,頭發也只梳了個麻花辮,站在那兒跟街上那些丫頭一般無二,自己跟她相比簡直就是一如美玉,一是頑石,只要是男人想來都不會棄美玉而選頑石。
想到此,忽的信心大增,掃了眼旁邊的冷面漢子打算自薦一下,好進去伺候那位正主兒,于是開口道:“奴……”只是她剛吐出一個字,旁邊的漢子眉頭一皺,抬手便是一計手刀,青蓮沒來得及自薦,便暈了。
韓松可不管她暈不暈,反正韓松這會兒也知道棠梨讓自己找花樓的姑娘是預備著給主子解毒嗎,既是解毒,只要人不死,暈不暈的也無妨,反正不影響功效,倒是她若出聲,怕會驚擾到里面的治療。
韓松如今對棠梨的醫術徹底服氣了,不說別的就是這一手金針認穴的功夫,便不是哪個大夫能使的出,難怪她如此拿喬,這醫術的確高明。
韓松這人性子雖直,卻佩服有真本事的人,之前是覺得棠梨故意刁難,如今親眼見識了她的醫術,便知她先頭并非刁難,而是這醫治之法的確危險。
半個時辰后,棠梨收針下來,癱坐在地上,這樣的行針不禁耗費精神也耗費體力,一遭針行下來,她全身幾乎脫力,如今她真是一動也不想動,索性靠在旁邊的凳子上,想著緩緩再說。
可剛閉上眼便被人抱了起來,棠梨睜開眼疑惑的看著齊王,這次行針并無差錯,他應不會獸性大發才對。
被她這樣的目光一看,齊王不知好氣還是好笑,搖搖頭:“你太累了,軟塌上更舒坦些。”
第120章 高床暖枕
沿著全身的經脈行過一遭, 棠梨的力氣幾乎用盡了,看齊王殿下目光清明理智, 索性由著他把自己抱到外間的軟塌之上,打算休息一會兒等恢復了體力再去葉府。
許是累過勁兒了, 也或許是齊王殿下懷里暖融融的溫度,過于舒適, 棠梨在懷里便睡了過去, 齊王抱著她卻并未往外走, 而是穿過另一側的幔帳, 往里面行去。
外間韓松暗道, 果然主子對這丫頭不一般, 竟把人抱去了里面, 那邊可是主子的寢室, 除了兩個近身伺候的小太監, 就連自己都沒進去過,主子的心思哪還用猜啊。
想著側頭看了眼昏在旁邊的女人,這青蓮閣的清倌人該如何處置, 送回去, 不成,那丫頭先頭便說了,主子這病需連續行針一個月方能治愈, 且這花樓姑娘是她提的條件, 若如今送回去, 下次行針的時候, 這丫頭再以未遵承諾為借口,不給主子治病,豈非又要麻煩。
想到此,便叫了管事來,吩咐把人暫且尋個閑屋子安置,待主子的病痊愈之后,再送回青蓮閣。
不說青蓮被管事弄出去安置,且說棠梨,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天黑才醒過來,雖醒了卻仍舍不得睜開眼,而是伸了懶腰閉著眼在枕頭上蹭了蹭,自己是做夢嗎,怎么這床這枕頭如此舒服呢,舒服的恨不能永遠睡下去才好。
棠梨尚未徹底清醒,以為在自己家里,并無防備,哪知自己這副嬌憨慵懶的小女兒神態,已盡數落進齊王眼中。
行針的棠梨累脫了力,而齊王卻體內輕快了不少,經脈也不似以往那般淤阻,把棠梨放到床上之后,便坐在對面打坐運功,氣血運行一周天之后收功,更覺精神百倍,索性拿了本書翻看,手里翻著書,目光卻落在對面的床帳之內。
床帳并未放下,故此,棠梨的睡姿神態一覽無遺,她睡得很是香甜,眉宇間那份倔強褪去,五官眉眼兒看上去更顯清麗。
這丫頭真是生的極好,便這般近的端詳,也未尋出絲毫瑕疵,且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脂粉的痕跡,就是干凈干凈的一張臉,膚色透白細膩,隨著窗外照進的光影,流轉出一種如玉的潤澤,讓人很想摸一下,好生感受一下那玉一般的質感。
因此他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了下來,想伸手去感受一下,不想她卻醒了,齊王只得收回手,不想卻把她難得一見的小女兒之態看在眼中。
雖兩人認識的日子不算長久,但卻知道她的性子,這丫頭雖不過十六,但心思成熟,言行穩妥,人情世故上應對的頗為練達,很多時候跟她說話,齊王總感覺自己面對的并不是一個才十六的小丫頭,這讓他頗為疑惑。
不過今日這樣的睡姿神態,的確是個小丫頭,這嬌憨的樣子讓人很想把她攏在懷里好好稀罕稀罕,齊王自然不會這么做,因為她醒了。
棠梨睜開眼,入目便是一張俊臉,初初睡醒的棠梨一時沒反應過來 ,呆了呆,琢磨這張俊臉怎么瞧著有點兒眼熟呢,是在哪兒見過,不能啊,自己雖是軍總中醫科的王牌主任,尋自己看診的病號天天排大隊,也有推不掉的人情,給幾個當紅的明星看過病,她記得有個男明星,是專門演古裝劇的,很紅,那張臉被譽為被上帝吻過的,可在棠梨看來,眼前這張臉比那個什么明星帥多了,若自己是演藝公司,絕對會簽這個,一準兒能紅的發紫。
正胡思亂想著,卻聽帥哥開口了:“葉大夫這般,是不認得本王了。”
葉大夫正常,本王又是什么東西?棠梨眨眨眼,猛然清醒過來,自己真是睡迷糊了,竟忘了這里是大梁,歷史里沒有的朝代,卻也是萬惡的封建社會,有皇上,有大臣,有權貴有世族,而眼前這張俊臉的主人,正是這萬惡的封建社會里的一位頂級權貴,當朝皇叔,齊王殿下。
清醒過來,棠梨立刻坐了起來:“齊王殿下。”感覺身下被褥的輕軟舒適,棠梨飛快打量了一遭,不禁道:“這是哪兒?”
齊王:“這是本王的寢居。”
棠梨愣了愣:“我怎會睡在殿下的寢居之中?”棠梨略皺了皺眉,她記得自己行針之后很是疲乏,便由著他把自己抱到榻上去暫歇,怎么一睜眼卻跑到了人家床上來了,棠梨試圖認真回想,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最后的印象就停留在齊王殿下的懷抱很暖很舒服。
齊王:“葉大夫醫者仁心,為本王行針以至累到脫力,如今正是隆冬,外面雖有炭火到底不如這里暖和,怕你在外間睡受涼,便挪到此處來了。”
若信了他這樣的說辭,絕對是智商欠費了,此處雖不是京城的齊王府,卻也并不比齊王府差多少,岳州的觀潮閣可是名聲在外,乃是岳州城首屈一指的高級場所,相當于現代的頂級會所,若非豪富權貴,連大門都進不來,齊王明顯是這里的東家,這后院根本就是他在岳州的別苑,堂堂齊王殿下的別院 ,怎會連一間像樣的客房都沒有,就因為暖和,就讓自己躺在齊王殿下的寢居內,睡著他這高床暖枕,這理由簡直荒謬。
不過即便荒謬,他既然說了,棠梨也只能裝傻,不然,這情境就太尷尬了,想到此,棠梨咳嗽了一聲:“的確暖和,多謝殿□□恤,時候不早,棠梨也該告辭了。”
棠梨這般說,是提醒齊王,自己要下地回家,他在床邊上坐著自己沒法下去,齊王卻仿佛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身子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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