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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我自是不怕,我是擔心您,小姐身子弱,萬一凍病了可怎么好。”
棠梨:“我是大夫,病了也能自己治。”
甘草還要說什么,被梅婆婆瞪住:“打從一上車就聽見你嘰喳了,這才剛入冬,哪至于就冷的這樣了,你若冷,去車外跟著跑,一會兒就熱了。”
甘草推開一角車門,頓時一股寒風鉆了進來,凍得她一激靈,忙合上縮了縮脖子:“這岳州真比咱們安州都冷。”
抬頭見傻姑正往嘴里塞什么,自己塞不算還給旁邊的傻婆婆也塞,甘草:“好啊,你們倆偷著吃姜糖了,快給我。”說著撲過去就要搶。
誰知傻姑眼疾手快,把手里剩下的姜糖一股腦塞進了嘴里,甘草急了,板著她的嘴讓她往外吐,傻婆婆在旁邊咯咯的笑。棠梨也不喝止,由著她們鬧,一時間車里熱鬧非常,棠梨微微掀開窗簾,遠處的山近處的湖,都已罩上了一層瑩潤的白,風雪里的遠山近湖籠在這瑩潤的白里,成了一片瑰麗的冰雪之國。
這里是岳州的竹山縣,爹娘如今就在竹山縣的衙署里,這里也將是她的家。
馬車停在縣衙門前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遠遠就瞧見爹娘站在衙門口,不停往這邊望,馬車一停下,蘇氏便忙著跑了過來,棠梨下車剛叫了一聲娘,便被蘇氏摟在了懷里:“你這瘋丫頭怎么一走就不見了影兒,早知道就該把你栓家里,看你還怎么往外跑。”
葉全章從婆子手里接過傘撐在娘倆頭上道:“你呀,閨女沒回來你成天的叨念,想的什么似的,這好容易見了,怎么還說這樣的話,天黑雪大,棠兒又做了這些日子的船,想來累的緊,你還是別嘮叨了,先進屋去把那熱熱的姜湯喝上一碗,也免得著了寒氣。”
蘇氏摸了摸眼淚瞪了丈夫一眼:“就你知道疼閨女,難道我這當娘的就是個狠心的。”
棠梨忙道:“爹,娘,我餓了,這一道兒上都想著娘做的菜呢,差點兒沒饞壞了我。”
蘇氏白了女兒一眼:“就知道你們爺倆是一溜兒的。”
棠梨忙道:“誰說的,明明我最喜歡娘的。”
蘇氏忍不住噗嗤笑了:“這出去一趟倒成馬屁精了,行了,快進去吧,飯菜都在鍋里熱著呢,再不吃可就涼了。”
第112章 曲線救國
竹山縣后衙, 棠梨送走嘮叨了半天的便宜娘,拖鞋上床, 來回打了兩個滾道:“還是家里的床榻舒服。”
甘草捂著嘴笑:“這話若是讓老夫人聽見,可要說小姐沒良心了。”
棠梨:“老夫人是疼我, 可葉府到底不是家里。”
甘草:“要不老人們都說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呢。”
梅婆婆呵斥一聲:“就知道胡說,讓夫人知道看不打斷了你的腿, 時候不早, 還不伺候姑娘洗漱歇息。”
甘草吐了吐舌頭, 轉身斷水去了。
這些日子舟車勞頓也實在有些累, 洗漱了, 躺下, 蓋著被湯婆子焐的暖融融的被子, 棠梨舒服的吁了口氣, 不大會兒功夫便睡熟了。
梅婆婆把炭火盆子上的銅篦子拿下來, 把火撥的旺些,便去外間炕上睡了,本是甘草值夜, 梅婆婆嫌她粗心大意, 睡覺又死,真要夜里口渴想吃茶,叫也叫不起來, 干脆讓甘草守著傻姑跟傻婆婆, 自己搬過來守著姑娘。
梅婆婆躺下略聽了聽里面的動靜, 姑娘呼吸綿長, 睡得極熟,聽了一會兒方閉目安眠。
轉天一早,棠梨剛睜開眼,便聽見外間里便宜娘的聲音:“你們收拾東西,輕些別吵著小姐,這一路上又是車又是船的,可累的不輕,讓她多睡些時候,好好歇歇,哎呦,甘草這幾個大箱子都裝的什么東西啊。”
甘草:“夫人,這兩個大箱子里是小姐的衣裳,那兩箱子是書,外頭廂房里那幾個是些擺件玩意。”
蘇氏愕然:“我怎么不記的有這么多東西,棠兒從安州走的時候就兩個裝衣裳的包袱,跟一箱子醫書吧。”
甘草:“這些不是原來的,衣裳是老夫人給的,擺件兒玩意兒也是人送的。”
蘇氏過去翻了翻:“好家伙,這么多衣裳得穿多少年啊,棠兒才多大,回頭身量長了,這么多衣裳不是都穿不得了嗎。”
甘草:“穿不得再做就是了。”
蘇氏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大的口氣,這樣的好布料,便做上一身衣裳,也不少銀子呢,這幾箱子衣裳做下來,咱們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風去了。”
梅婆婆道:“老夫人最稀罕孫女,偏嫡親的兩個都出了門子,好容易又認了姑娘當孫女,自是疼愛有加,這些衣裳是老夫人吩咐繡房照著府里姑娘的份例做的,昨兒姑娘說家來,老夫人很是舍不得,生怕姑娘這一家來就不去瞧她老人家了,只讓帶了這一季的衣裳,其他的搬去了葉府放在那邊兒姑娘的屋子里。”
蘇氏:“這么說棠丫頭倒真是投了老夫人的緣了。”
甘草:“豈止投緣,老夫人拿咱們小姐當親孫女一樣疼呢。”
蘇氏點點頭:“棠兒倒有些福氣,外頭那幾箱子玩意也是老夫人給的?”
甘草:“有老夫人給的,也有將軍府跟國公府給的,還有皇上御賜的呢。”
蘇氏嚇了一跳:“皇,皇上,御,御賜,胡說什么呢,皇上也是你能編排的,看回頭抓了你去砍腦袋。”
甘草撅了噘嘴:“我可沒胡說,夫人不信您問梅婆婆。”
梅婆婆點頭道:“夫人不必驚慌,姑娘治好了二皇子的燒傷,方得了皇上賞賜。”
蘇氏:“你說啥,這丫頭治好了二皇子的傷,這怎么可能,京城不是有太醫院嗎,那太醫院里什么神醫國手沒有,哪用得著旁的大夫。”
甘草:“哎呦,夫人這個有什么可問的,那些太醫院的人也就名聲好聽,卻沒什么真本事,若不是小姐,二皇子那傷不定怎么著呢。”
蘇氏:“又胡說,棠丫頭不是跟著老夫人拜壽去的嗎,怎么就給二皇子治上傷了。”
甘草:“是拜壽沒錯,可太后娘娘召見咱們小姐,也不能不去啊,這進了宮誰想到趕上二皇子受傷,那些太醫治不了,就只能小姐治了。”
蘇氏有些呆滯,皇宮,太后娘娘,二皇子,皇上,國公府,將軍府,這些她也就在戲文里聽過,就算丈夫如今任了知縣,她也沒想過自己閨女會跟這些權貴有了牽連,這怎么聽著都不想真的。
棠梨在心里嘆了口氣,甘草心里沒個數也就算了,嘴上還沒把門的,她娘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葉大人了,如今甘草說什么皇上,皇子,將軍的,還不嚇壞了便宜娘啊。
棠梨故意咳嗽了一聲,蘇氏回過神來,幾步進了屋,一屁股坐在床邊上問棠梨:“棠兒,甘草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你真見過皇上了?”
棠梨:“娘,我是跟著老夫人進宮給太后娘娘請安,正趕上二皇子燒傷,正巧我知道一個治燒傷的古方,告訴了太醫,治好了二皇子,一切不過湊巧罷了。”
蘇氏:“這么說,是人家太醫治好的 ,跟你也沒什么干系,我就說你這丫頭就算會些醫術,也就比外頭那些赤腳大夫強些,又哪里能跟人家太醫比呢。”
棠梨:“是,是,娘說的都是。”說著目光閃了閃道:“娘,您說那些太醫怎么醫術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