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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面色慈祥和善,擺擺手道:“不用拘禮,近前些讓哀家瞧瞧?!?
棠梨便往前行了一步站定,微微頷首,太后端詳了一遭不禁道:“這姑娘的眉眼哀家瞧著跟蓮兒有幾分像,兩人這么站在一處,不知道的還當(dāng)是姊妹呢。”
太后話音一落,旁邊的顧蓮卻不依了嘟著嘴道:“我跟她又不沾親帶故的,怎會像,爹娘說我跟姑姑生的一模一樣呢,不信您問問在場的人,我跟您像不像?!?
眾人一聽忙緊著附和,這個說有道是養(yǎng)女隨姑,這話可是半點不錯,蓮姑娘這模樣跟太后娘娘著實的像,那個說可是,可是,越瞧越像……七嘴八舌的湊趣,總之什么好聽說什么。
太后卻道:“這世上的人哪有一模一樣的人,縱是親母女也沒有這么像的,何況姑侄,哀家不過隨口的一句話,怎么就引到這上頭來了,卻忘了正題。”說著看向棠梨:“聽老太君說,那豬婆龍皮的劍套子是你做的?!?
棠梨:“雖是棠里的主意,卻并非棠梨所做?!?
太后娘娘挑了挑眉:“此話怎講,莫非這劍套不是你獻(xiàn)給老太君的壽禮嗎?!?
棠梨:“壽禮雖是棠梨所獻(xiàn),卻從捕捉豬婆龍到硝制皮子,乃至做成劍套,皆跟棠梨無關(guān),捕捉豬婆龍的是岳州竹山縣的漁民,硝制皮子的是岳州常記皮貨鋪子無償幫忙,并未收取一文銀錢,加上葉府繡房里的繡工們?nèi)找冠s工,方有這份壽禮,若棠梨硬說是自己所做,實在違心?!?
太后:“說到底主意是你出的,壽禮是你獻(xiàn)的,便說出自你手也無不可,如今你說出這些,待哀家賞賜下去,你可就虧了?!?
棠梨:“棠梨并未出什么力,便拿了太后娘娘的賞賜心里也不能踏實?!?
太后看了她半晌方道:“你倒是個實誠孩子,既你性子實誠哀家也不饒彎子,哀家問你,該賞賜些什么給這些人方才妥當(dāng)。”
棠梨略抬頭道:“太后娘娘喜歡這劍套便是最大的賞賜了?!?
太后忽的笑了起來:“倒真是個聰慧明白的姑娘,心也善,是了,哀家頗喜歡這劍套,只不過這劍套卻是老太君的心愛之物,哀家雖不是君子卻也不能奪人所愛,倒真是可惜了。”
老太君道:“這劍套子跟我那把短劍正相合,若非如此,便送與太后娘娘也無妨。”
太后娘娘嗤一聲樂了:“你算了吧,你這話說的痛快,真要給了哀家,必定后悔,過后不定又纏著哀家打賭,變著法子的把東西贏回去,這呀可不是頭一回了。”
老太君有些訕訕的道:“瞧娘娘說的,老身哪有這般小氣?!北娕於夹α似饋怼?
太后跟葉老夫人道:“你家這位姑娘哀家瞧著中意,瞧年紀(jì)也及笄了,可許了人家不曾?”
葉老夫人暗道不好,這太后娘娘莫不是想做媒吧,若太后娘娘開口做媒,棠丫頭的婚姻大事可就說誰是誰了,便棠丫頭的爹娘也能違抗,這是不管棠梨跟齊王有無干系,太后娘娘都要一次絕了后患,果真是太后娘娘,這一招釜底抽薪著實狠辣,看起來太后也是屬意自己娘家侄女當(dāng)兒媳的。
葉老夫人此時實有些進(jìn)退兩難,若說不曾許人,太后娘娘金口一開可就再無轉(zhuǎn)圜了,若說許過人,便是欺瞞犯上,若太后追究下來,葉府都得受牽連。
老夫人正為難之時,卻忽聽旁邊一聲巨響,接著便瞧見遠(yuǎn)處一座殿宇濃煙滾滾,便離著有段距離,也有瓦礫碎石落在了這邊兒來,那些正賞花的貴女們也跟著尖叫起來,生怕那些石頭瓦礫砸到自己,捂著臉提著裙子往旁邊的廊子上跑,一時間安靜的寧壽宮亂成了一鍋粥。
好在太后娘娘身邊的人都頗有威嚴(yán),喝了幾聲,那些貴女方才醒悟過來這是寧壽宮,不得失禮,加之也都躲到了廊子上,不會再有危險,便穩(wěn)住了心神,不在亂喊亂叫。
太后臉色頗不好看吩咐一聲:“去瞧瞧,倒是怎么回事?”
旁邊的嬤嬤應(yīng)一聲去了不大會兒功夫便回來道:“娘娘是安泰殿走了水,這會兒已經(jīng)撲滅了,不過……”說著頓了頓:“二皇子傷著了,皇上把太醫(yī)院的太醫(yī)都宣召過去了,可那些太醫(yī)都說,二皇子的傷太重,怕是……”卻未往下說。
太后聽了忙站了起來:“去安泰殿?!弊吡藘刹絽s想起什么跟將軍夫人道:“夫人也隨哀家去吧。”
剛那嬤嬤說安泰殿走水的時候,棠梨便注意到將軍夫人的臉色有些焦急,便猜到這安泰殿燒傷的二皇子大約跟將軍夫人有些干系,這會兒太后娘娘邀將軍夫人一起過去,更證實了棠梨的猜想。
正想著,忽的自己手腕被人抓住,棠梨抬頭正是將軍夫人,棠梨正奇怪呢,將軍夫人已經(jīng)急急開口:“太后娘娘,棠姑娘醫(yī)術(shù)高明,我家老頭子的舊傷便是她治好的?!?
第87章 天才皇子
太后神情微怔, 看向棠梨, 這丫頭會瞧病, 自從前朝出了一位神醫(yī)皇后之后,倒也有不少女子習(xí)學(xué)醫(yī)術(shù), 只是醫(yī)術(shù)高明的卻鳳毛麟角, 因女子身份多習(xí)女科, 行走于內(nèi)宅之中,混個營生。
可將軍夫人沈氏卻并不是會打謊之人,眾所周知二皇子乃沈貴妃所出, 這位沈貴妃卻是將軍夫人娘家的親侄女, 沈貴妃父母早逝,自小養(yǎng)在姑姑姑丈身邊,跟親閨女差不多,也因此一聽說二皇子傷重, 太后方邀將軍夫人一同前往。
不想將軍夫人卻要拽上棠梨,非說棠梨醫(yī)術(shù)高明, 太后待要不信,沈氏言之鑿鑿說她治好了老將軍的舊傷,老將軍那舊傷卻是沒有不知道的,就為了此事,沈貴妃曾多次奏請皇上,去將軍府探望,且讓太醫(yī)院院正院使都去過不止一趟,都說這積年的舊傷只能慢慢調(diào)理云云, 沒有一個說能治的,這怎么一個小丫頭就給治好了?這事兒聽著都稀奇。
且,這丫頭的年紀(jì)也不過才十六,便學(xué)過醫(yī)也絕稱不上精通啊,更遑論高明了,豈不可笑,雖心下覺得將軍夫人關(guān)己則亂,大約糊涂了,便道:“皇上已宣了太醫(yī)院眾人前去醫(yī)治?!币馑际怯刑t(yī)院的太醫(yī)在呢,用不著這么個小丫頭前去裹亂。
可將軍夫人卻異常執(zhí)拗,緊緊抓著棠梨道:“那些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沒一個頂用的都是庸醫(yī),棠姑娘的一個手指頭都比他們強。”
太后娘娘哭笑不得,這是什么比方,那些太醫(yī)聽見非氣吐血不行,合著他們那么多老頭子當(dāng)了一輩子太醫(yī),到了還不如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了。
太后甚至將軍夫人的性子,若不應(yīng)只怕也攔不住,可葉棠梨跟著過去實有些不妥,便看向葉老夫人道:“府上這位棠姑娘,還精通歧黃之術(shù)嗎?”話里的意思是讓葉老夫人說句話,將軍夫人想必不好駁了去。
葉老夫人豈會不知太后的意思,目光一閃點頭道:“將軍夫人說的不錯,棠丫頭的確醫(yī)術(shù)高明,老將軍的舊傷,老身不知,只知道老身前頭得的那場病若沒這丫頭老身這條老命便撂在安州了。”
太后頗為震驚,不覺又打量棠梨一遭,莫非自己看走了眼,這丫頭竟是個深藏不露的,若說將軍夫人關(guān)己則亂,葉老夫人可清醒的緊,且以老夫人的身份年紀(jì),斷不會胡言,那么這丫頭竟真是個醫(yī)道高手不成。
太后忽想起自己曾問過兒子為何葉家這丫頭會出現(xiàn)在齊王府且跟兒子同處一室許久,若果真心里喜歡,何用這般偷偷摸摸,光明正大的納進(jìn)王府便是。
可兒子卻說自己多想,葉家丫頭出現(xiàn)在齊王府是為了治病,至于治什么病,太后自然比誰都清楚,雖清楚卻不信兒子之言,兒子的病可難治的很,這么些年四處求醫(yī)問藥也沒治好,這小丫頭便當(dāng)真會些醫(yī)術(shù)也不過皮毛,能有什么用,不過是兒子真喜歡上了,怕自己出手料理才故意尋了這么個荒謬的借口。
正因太后疑心兒子是騙自己,這才借著今兒這賞花會的名頭讓葉老夫人把這丫頭帶進(jìn)宮來,瞧瞧到底是個怎樣的丫頭,能讓自己那冷性情的兒子都動了凡心。
本打算自己若瞧著過得去,便做主納成侍妾,她父親不過七品縣令,能入王府未妾已算很高攀了,若非看在兒子難得動心的份上,太后是絕不會答應(yīng)納個七品之女的。
可今兒這一打眼,先頭納妾的這個念頭便沒了,出身微寒些倒不打緊,橫豎是個侍妾,也成不了什么氣候,太后卻未想這丫頭如此氣度不凡,且異常聰慧,自己不過提了句壽禮,這丫頭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了,立刻就把她自己摘了出去,只說是竹山縣的漁民跟那個常記皮貨鋪子的功勞,如此聰慧的女子豈會甘于人下,而她的身份是絕不可能為齊王正妃的,既不可能,干脆便快刀亂麻一下斬斷,也便沒了念想,只可惜太后這一招釜底抽薪還沒使出來,安泰殿那邊兒便出事了,不想又爆出這丫頭醫(yī)術(shù)高明的底細(xì)。
若這丫頭當(dāng)真醫(yī)術(shù)高明,那么兒子說的便是真的了,這丫頭跟齊王共處一室并非男女之事而是診病,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只是這丫頭的年紀(jì)實在不像個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若沒親眼瞧見,實難取信。
親眼瞧見?太后忽的靈光一閃,對啊,眼前現(xiàn)成的不就是個機會嗎,安泰殿折騰出這么大動靜來,必是二皇子傷的不輕,既將軍夫人沈氏非要拖了這丫頭去,便由著她便了,自己正好也瞧瞧這丫頭到底是蒙事兒的騙子,還是真有本事能治病。
想到此,便道:“不成想棠梨姑娘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夫,如此,便一道過去瞧瞧吧?!?
將軍夫人大喜,忙拖著棠梨跟隨太后往安泰殿走。
棠梨也只得跟了過去,還未進(jìn)安泰殿呢,就聞到一股硫磺的味道,進(jìn)了安泰殿棠梨真給驚住了,這哪里是雕梁畫棟的皇家宮殿,簡直就是一片亂石堆,殿宇都只剩下了殘垣斷壁,瞧著異常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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