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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一聽頓時臉色一白,忙改口道:“大,大公子,奴,奴婢錯了,奴,奴婢剛才都是胡說的,不是葉姑娘,葉姑娘攔著我們姑娘,是我們姑娘聽顧蓮小姐說葉,葉姑娘去過齊,齊王府,說,說不準,齊王殿下瞧,瞧上葉姑娘了,這,這才攔著來問 ,后,后來我們姑娘一著急便動了手,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胡說了,老天爺您就饒了奴婢吧。”
這一幕瞧得棠梨哭笑不得,自己不過隨便嚇唬她一下,哪想湊巧打了個雷,就把她嚇成這樣了。
謝暉也是一愣狐疑的看向棠梨,這丫頭也真是神了,她剛說發誓會應,就打了個雷。
棠梨也不理會他的目光,這些古代人不管多聰明,骨子里都有些迷信,也不想想,今兒一早就有些陰天,這都陰了大半天了,雨也該下了,下雨自然要打雷這有什么新鮮的,不過就是湊巧罷了。
正想著,果然又一個響雷,這個響雷不禁把那丫頭嚇破了膽,就連謝靈菡都嚇住了,也顧不得要找棠梨的麻煩,捂著耳朵跑了,腳步慌亂,跟逃難一般,轉眼就不見了影兒。
棠梨搖頭,簡直就是一場鬧劇,正要告辭,卻聽謝暉道:“落雨了,看起來葉姑娘要暫時留在國公府了,那邊兒有個水榭,不若在下做東請葉姑娘去那邊兒吃上一盞茶如何?”
第84章 好言好句
棠梨抬頭看了看, 果然落雨了, 雖不大卻淅淅瀝瀝的,雖出來時帶了傘, 這么走出去倒也不會淋濕多少,只是腳下這雙鞋可就毀了,若是尋常的鞋子也還罷了, 濕了回去刷洗刷洗還能再穿,可這雙卻是前幾日將軍府那邊兒送過來的, 那婆子說是將軍府人親手做的,不是那些綢子緞子的是軟羊皮的,穿在腳上柔軟輕便, 極為舒適。
棠梨知道這是將軍夫人為自己給老將軍治傷的謝禮, 這一雙鞋卻比給多少金銀都要貴重,雖貴重若棠梨束之高閣反倒不美, 更何況這雙鞋棠梨很是喜歡,便常常穿著,今兒早上出來的匆忙,也忘了陰天得換下來。
既然這位大公子相邀品茶,倒不如暫避一時,待這陣雨過去再回葉府,想到此便道:“既得大公子盛情,棠梨榮幸之至。”
謝暉本還怕自己貿然相邀,棠梨會拒絕,不想這位竟與自己往日見的那些裝腔作勢的閨秀不同, 言行間落落大方,這爽利的性子實在讓人舒服,遂笑道:“如此,葉姑娘請。”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水榭,這水榭并非上次老太君做壽開女席的那個,這個要小上許多,并無太多裝飾,只是在中間放了一套根雕的桌凳,那根雕極是天然,頗有一番古拙質樸的韻味,不一會兒小廝端了一套茶具進來放在桌上。
棠梨本還想這般古拙天然的所在,與那些官窯汝窯那些極貴重的茶具倒有些不搭,卻見那小廝放下的并非自己想的這些,而是一套隱約泛著暗玉色的茶具,不免有些好奇,拿起一只茶盞仔細端詳,方發現并不是玉質,而是竹根的,只是那竹根想必經年日久,隱約泛著暗青色,乍一看像玉卻非玉,且并未做成尋常茶盞的式樣,而是依著竹根的形狀而摳成,雖不算多貴重卻難得天然之趣,跟這套根雕的桌凳極搭,不免暗暗點頭,這位國公府的大公子著實很有品位。
這個水榭也是謝暉平日里最喜歡品茶消遣之地,因此府中人都知道這是大公子的地方,偶爾大公子會在此處招待志趣相投的一二好友品茶,除了大公子身邊的人日常灑掃,旁的人是絕不敢踏入的。
也因此這水榭倒真是一方清凈之地,且臨水而建,水中植了蓮花,只不過這會兒已過重陽,沒有了亭亭凈植的蓮花,剩了一片殘荷鋪陳在水中,伴著淅淅瀝瀝的秋雨,很有些蕭瑟之意。
謝暉見棠梨看水中的殘荷不禁道:“可惜已經入秋,若是夏日,這水中的蓮荷盛開,此處倒是觀荷的好地方。”語氣頗有些遺憾之意。
棠梨道:“不能觀荷亦可聽雨,棠梨倒覺得有失有得才是人生真趣。”
謝暉一愣繼而笑了起來:“是了,不能觀荷亦能聽雨,得失之間方得真趣,好言,好句,果真葉姑娘境界高,倒是在下落俗了。”
棠梨搖搖頭:“棠梨不過信口胡謅罷了,公子如此說倒是貽笑大方了。”
謝暉卻道:“在下雖不敢自詡誠摯君子卻也從不打謊。”
棠梨見他神情格外認真倒不好再說什么,只得道:“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相比盛開的荷花棠梨更喜歡那鮮嫩的大白藕,不管是蒸煮炒燉都是棠梨最喜歡的菜式,想到這些,棠梨便更喜歡這些殘荷了。”
謝暉不想棠梨會如此說,愣了一下不覺失笑:“這個容易,回頭我讓人挖一筐藕來給你送去,不管蒸煮炒燉都行。”
棠梨也不推辭拱手道:“那我這里就先謝了。”
謝暉擺手:“不用謝,不用謝,你喜歡吃藕,我這邊兒管夠。”說到這兒兩人不覺相視一笑,這一番蒸煮炒燉下來,兩人頓時熟悉起來,似經年的好友一般。
整整吃了三盞茶,雨方停了,棠梨起身告辭,謝暉也并未挽留,只是笑著說了句,回頭讓人給她送藕過去,棠梨笑著點頭,轉身去了。
旁邊謝輝的心腹小廝存福端詳了少爺好一會兒小聲道:“公子您不是也瞧上這姑娘了吧。”
謝暉看向他疑惑的道:“也?”
存福忙道:“公子您沒見那日老太君壽宴上顧蓮姑娘給這姑娘下套嗎,還攛掇虹霓公主為難這位,先頭還當是巧合,剛瞧咱們府的菡姑娘那意思,別是齊王殿下真跟這姑娘有點啥吧,俗話說的好空穴不來風,若真沒什么,怎么一個兩個都跟這姑娘為難呢。”
謝輝微微皺眉,臉色也沉了下來:“敢私下里嚼說皇族的舌根兒,我看你是屁,股癢癢了,一會兒回去自己領十板子,漲漲記性。”
存福一張臉立馬變成了苦瓜:“公子,奴才是胡說的,您就饒了奴才這回吧,下次奴才再不敢胡說了。”
謝暉:“二十板子。”
存福頓時閉上了嘴,他可知道公子的脾氣,平日里跟個菩薩似的,可要是真說要罰,絕對說一不二,哪還敢再求饒,再求便不是二十板子了而是變成三十了,那自己的屁股還不打爛了啊。
存福嘴上不敢說心里卻暗暗腹誹,公子一定是瞧上那姓葉的丫頭了,不然怎么如此聽不得這些,說到底只不過是齊王府的八卦,雖跟菡姑娘扯上了些干系,可公子跟菡姑娘又不是一個娘,歷來對蘭姨娘母女的作為頗為反感,若不是對那姑娘有意,斷不會為了這個庶妹子發怒。
存福當真是誤會他家公子了,謝暉還真沒那意思,雖對棠梨很是喜歡欣賞,卻并非男女之間那樣的喜歡,只是莫名覺得親切,想和她親近,想她過得平順安和,不想她陷入這些麻煩之中。
謝暉很清楚以棠梨的出身,跟齊王府越無干系越好,而謝暉也不信棠梨會去攀附皇族,既無意被扯進這件事里,對她并無好處,即便她跟齊王并無干系,可三人成虎,尤其如今太后娘娘正在暗中查問,若此事傳出去對棠梨卻大大不利。
謝暉管不了別人至少能管住自己身邊的人,他希望棠梨能少些麻煩。
第85章 花團錦簇
棠梨回到葉府跟王氏說了說給葉婉診脈的情景, 便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在小藥房里熬制膏藥,對于這些棠梨并不陌生, 現代時中醫世家葉家的膏藥遠近聞名,故此如今做起來也算輕車熟路,又趕上這里的藥還算齊全, 便先熬制一些,老將軍的舊傷很難根治,有這膏藥便不用行針了, 發作起來貼上一貼也就是了, 極為方便,便自己不再跟前兒也不妨事。
只不過這膏藥熬起來頗為費事,直弄到了掌燈十分方熬成, 放到一邊兒晾著, 明日便可裝罐子了, 送去將軍府了。
忙活完了,直了直腰,看了看那邊兒架子上的沙漏,已是晚膳時候不禁道:“怎么都這時候了, 老夫人那邊兒可傳膳了不曾?”
梅婆婆道:“不曾傳,倒是使人傳了話來說等姑娘忙完了再過去吃飯。”
棠梨忙洗了手往外走, 路過東墻邊兒瞧見那株菊花, 腳下停了停,那墨色的枝干上又開了幾朵新菊,夜風中垂掛的嫩黃花瓣在搖曳出動人的風情, 棠梨不覺想起那夜,齊王便是把這樣一朵菊花插在自己的鬢發上,還說了句很好看。
想到這些棠梨忽然明白了為何最近總有人要為難自己,她還當是自己長得討嫌不帶人緣呢,如今方想明白,此事的禍首大約是這周身桃花燦燦的齊王殿下。
若是齊王跟其他皇族子弟一般,并無不近女子的怪病,府中美人如云,也沒人會注意到一個大夫,便這個大夫是女的也不會有人往歪里想,偏偏齊王是個有怪病的,以至于齊王府上下連個母的都見不著,這樣有病的齊王依然桃花朵朵,惦記的人多如牛毛,甚至似顧蓮這種有心的表妹,還在齊王府里安插了眼線,而自己忽然出現在齊王府且與齊王共處一室甚久,這個甚久棠梨是從外人的角度出發,尤其顧蓮的角度,大約在顧蓮眼里她的親親表哥三尺之內出現個母的都要緊張,更何況孤男寡女關著門待了些時候,這對于顧蓮來說足以腦補出一出纏綿悱惻起伏跌宕的大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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