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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過于謙虛之嫌,可沒法子啊,自己的醫術來自上一世,真要是說了實話估計這位勁節先生更會覺得自己胡說,明知說不通干脆就選個最簡單的,即便不可信也找不出漏洞,其實若忽略自己的靈魂,這一世的確也只看過幾本醫書,算不得謊言。
勁節先生看了棠梨好一會兒才道:“小葉大夫說笑了,你這樣的醫術當今世間只怕也難尋出第二人了,怎可能只看過幾本醫書。”
棠梨卻言之鑿鑿,勁節先生不信也得信了。
勁節先生畢竟大病初愈,剛在觀門口又站了許久,如今說了幾句話便有些體力不支,棠梨趁機告辭,打算離開,這人情勁節先生是欠定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也就不用留在老君觀中了。
不想勁節先生卻盛情挽留,說今日被豬婆龍咬傷的漁民就住在山下的蓮花村,住在老君觀,也方便明日復診,棠梨本想著先回岳州城明兒再來的,被勁節先生一說也覺得有理,今兒自己處理那漁民的傷口雖及時,到底消毒條件不能跟現代相比,就算用了自己配置的藥膏,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不感染。
想到此,便未辜負勁節先生的盛情,留了下來,只是如此一來,又得勞動梅婆婆回去送信了,棠梨想到那漁民的傷勢怎么也得三五天才能安穩,便讓梅婆婆回去跟老夫人說,索性在這老君觀多住上幾日,順便也觀察一下這竹山縣的風土民情,等父親來上任的時候,也好有個準備。
打定了主意,第二日棠梨一早便下山了,勁節先生遣了清風給棠梨帶路,蓮花村是個湖邊的小漁村,棠梨來的時候便看見水面上有好幾條漁船,正在撒網打魚。
棠梨皺了皺眉:“不說湖里有豬婆龍嗎,怎么還下水……”話說到一半便明白過來,這些漁民可是此地土生土長的,怎會不知水里有豬婆龍,只是打魚是他們唯一的生計,別說有豬婆龍,就是有大白鯊,也一樣得下水。
清風道:“這邊水淺又有成片的蘆葦,豬婆龍便常在這邊出沒,除非不下水打魚,不然根本防不住,忍忍都說岳州有三害,這豬婆龍排第三,可把岳州的老百姓禍害的不善,尤其竹山縣幾乎每天都有被咬傷咬死的漁民。”
說著長長嘆了口氣。
棠梨倒有些奇怪:“三害?那其余兩害是什么?”
清風:“這第二害是水賊,常四處游走掠搶財物,官兵屢剿不絕,這兩害也還罷了,若運氣好許能躲過去,可第一害卻是想躲也躲不開的,便是疫病,尤其竹山縣幾乎隔兩年便要鬧上一回,一鬧起來就不是一兩條命了,是一村一村的死人,竹山縣的人口越來越少了,正是這疫病鬧的。”
疫病的發生大多伴著自然災害,比如地震水災等等,這竹山縣未鬧水災的時候也有疫病出現,便只有一個可能飲食不潔。
想到此便問:“這竹山縣的百姓平日喝哪兒的水?”
清風:“還能是哪兒,就喝這湖里的水唄。”
果然,棠梨往湖里看了看,這里的水域都是相通的,這邊兒提了去喝,也許前頭便有人剛倒了穢物,這水看似清澈卻遠遠達不到飲用水的標準,若燒開了也許好些,但大多漁民都習慣直接喝生水,喝這樣的水不得病才奇怪。
要想徹底除掉竹山縣這第一害,唯有凈化水源,而棠梨忽然想明白為何葉大人讓父親來竹山縣了,大約也是因自己的醫術,想憑借自己的醫術看看能不能杜絕竹山縣多發的疫病,殊不知有些病卻不是大夫能治的。
第47章 半斤生芪
棠梨跟著清風一到被咬傷漁民的家, 就見昨兒那個躺在門板上的漢子,已經坐在了院子里的長板凳上,往遠處的湖面上望著,大約是望那些打魚的船。
清風顯然是認得這漢子, 進了院便打了招呼:“阿根叔,你怎么起來了?”
那叫阿根的漢子一見棠梨忙著就要站起來,棠梨忙道:“你這腿還沒長好,千萬別動。”
那漢子忙高聲沖屋里喊了句:“他娘快著端茶,昨兒老君觀那位神醫來了。”忙著又招呼棠梨:“神醫快坐快坐。”說著伸手從旁邊拉了個板凳過來。
棠梨:“不忙坐,我還是先看看你的傷吧。”說著彎腰把那漢子的傷腿架到了板凳上,把包扎的棉布一層層拆開,隨著棉布拆開,露出里面的傷口,并沒有化膿的跡象, 不過昨兒糊的一層厚厚的藥膏已經吸收了。
棠梨從藥箱子取了酒用棉布沾了消毒, 又上了一層藥膏才重新裹上,阿根的婆娘早就端了茶出來, 只是見棠梨正在看丈夫的傷口, 不敢說話, 這會兒見又包上了才道:“家里沒什么好茶,這是阿根在山上采的野茶, 神醫您將就著喝 , 回頭我就去縣城里買好茶去。”
棠梨去那邊兒水桶里洗了手方回來接過茶喝了一口道:“這野茶最好, 比城里賣的茶可香多了。”
阿根婆娘這才松了口氣, 剛沏茶的時候心里還嘀咕呢,生怕怠慢了這位神醫,雖說這位瞧著年紀比自家的小子大不了多少,可昨兒親眼瞧見救自己男人的本事,誰還敢把這樣的神醫當小孩子看。
好在這位神醫雖然本事大,卻極和氣,也沒什么架子,阿根婆娘的膽子大了些,小聲的問了句:“神醫,阿根的腿以后還能不能走。”這是阿根婆娘一直擔心的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靠著自己男人打魚活著,要是阿根的腿不能走了,還怎么打魚,那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棠梨自是知道她擔心什么,開口反問:“為何不能走?”
阿根婆娘一愣,自己問神醫,怎么神醫倒問起自己來了,自己也不是大夫,哪能知道丈夫的腿能不能好啊。
只是以前村子里那些被豬婆龍咬傷的,大多都是當場就咽氣了,連個全尸都保不住,便僥幸活了的,也成了缺胳膊少腿的殘廢,別說打魚了,自己活著都不易。
想到此,阿根婆娘道:“以前村子里那些被咬傷的都落下了殘疾。”
棠梨:“那些可是我治的?”
阿根婆娘忙搖頭,棠梨道:“別人治的我不知,但經我手治的沒有殘疾的先例。”
棠梨這還真不是吹牛,中醫不講截肢,就算骨頭斷了也能接上,而對于外傷引起的感染,棠梨始終覺得中藥的膏劑,比西醫的抗生素更有用,最重要的是中藥幾乎沒有副作用。
所以就算齊根斷的骨頭,只要救治及時,也能續上,截肢是西醫的手段,棠梨雖能理解卻不認同,中西醫完全兩個體系,若硬是要用西醫解釋中醫是永遠也解釋不通的。
阿根婆娘頓時歡喜起來:“這么說阿根以后還能下湖打魚。”
棠梨點頭肯定的道:“打魚應該不成問題,只是要小心豬婆龍。”
阿跟婆娘嘆了口氣:“這豬婆龍哪里是小心就能躲開的,什么時候要是湖里的豬婆龍絕了種就好了。”
阿根:“你這婆娘可是胡說呢,聽老人們說,老時年間還沒人的時候便有豬婆龍了,怎可能絕了。
”
棠梨倒忽然想起現代時一句膾炙人口的公益廣告詞,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電視上輪番播放這樣的公益廣告,是為了保護野生動物,鱷魚也是其中之一。
這時候豬婆龍卻成了災,人人都盼著它們絕種,大約怎么想不到以后政府會呼吁保護,且殺害這些動物還會判刑。
想到此這個,棠梨忽然冒出個念頭來,要想治理這岳州第三害,或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既然以后鱷魚皮能成為人人追捧的奢侈品,沒道理古代不行,更何況鱷魚可不止皮值錢,全身都是寶,有“軟黃金”的美譽,鱷魚肉、骨及內臟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和氨基酸、維生素和多種微量元素,營養價值極高。且肉質細嫩,其味既有水生動物的鮮美,又有陸上走獸的野香,更能增補氣血、提高免疫力,據研究一斤鱷魚肉含牛、羊、豬肉兩百倍的營養成分,所以,這豬婆龍不僅不是禍害還是寶貝。
但要讓人們知道這些,就的好好想想如何運作了,棠梨是大夫,并不善這些經營之道,所以若想運作此事還需個內行才行。至于這內行往哪兒去找,需仔細斟酌。
從阿根家復診出來,棠梨還在琢磨這些事,雖有個想法卻并無頭緒,本要回老君觀,卻被幾個村民堵住了路。
問了才知是想請神醫家去看診,棠梨這才松了口氣,心道,不說明白還當是遇上劫道的了呢,棠梨本來就是大夫,看診怕什么,跟著村民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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