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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間,身邊的男人已經沉沉睡去,殷宸瞪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半響緩緩磨牙。
第二天大清早,道上各家的人都集合在一起,他們都已經穿上周家分派的特種裝備,站在大廳里高談闊論,看著熱鬧極了。
殷宸小尾巴似的跟在霍風身后,他們直接走到林岳旁邊,林岳正跟林城咂舌這身上的裝備多么多么好,周家有多么多么闊氣,旁邊有與林家不對付的人扭頭看他們,眼珠子在林城和殷宸身上打轉,半響嗤笑一聲:“林當家霍主就是不一樣,來昆侖墓還帶上老弟和小情兒,果然藝高人膽大,也不怕人折進去回去只能對著墳頭抹眼淚。”
林城瞬間漲紅了臉,他也知道自己在體力和經驗上確實是隊伍里拖后腿的,殷宸瞇著眼看向那個人,那人還咧著嘴惡意地沖她笑:“小妹妹,你怕不怕啊,墓里可是有死人的,你見過死人不?像你這么漂亮的小姑娘,開膛破肚倒在墓穴得多可惜啊。”他與旁邊人擠眉弄眼,頓時一陣哄笑。
殷宸倒沒有生氣,為這種三百八十線炮灰的傻叉話而生氣還不夠浪費她表情的,她只是突然陷入了沉思。
她想自己跟著下墓是該立個什么人設呢,是裝成孱弱無知小白花、必要時刻反殺四方的,還是一開始就立個高冷傲慢的硬骨頭,直接嚇死這些傻叉們省事。
還沒等她琢磨好,霍風已經把她攬在身邊,慢條斯理握住劍指著他的鼻子,一言未發,但是含義很明顯。
全場一瞬寂靜。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表情難看,隱隱帶著慌亂。
他以為霍風林岳現在已經向周家低頭了,該是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事,可是顯然他猜錯了。
霍風在墓里墓外手上沾過的血,沒有人會懷疑此時他不敢出劍。
劍鋒漸漸往前,男人下意識舉起手,顫著聲音說:“霍主…您冷靜,冷靜,我只是開個玩笑…”
霍風只沉沉看著他,眼神不置可否。
“這是怎么了。”
突然旁邊傳來一陣嘈雜,周宗成帶著周家大部隊走下來,他旁邊還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外國男人,雖然穿著厚重的防護服,但仍風度翩翩的像一位學者,渾身充滿著貴族般昂貴的傲慢氣質。
外國男人只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就挪開,皺著眉頭站在一邊,他身邊是一群全副武裝的雇傭兵,他們拿著架著的熱武器和背著的各種說不出名字的精尖設備把這一群習慣了洛陽鏟紅蠟燭的土夫子土老帽震在當場。
林岳眼紅地掃了一圈他們的裝備,酸溜溜“呸”了一口:“這些洋鬼子這么囂張,遲早給警察叔叔一鍋端了。”
周宗成還不知道正義公民林岳林當家已經琢磨著怎么合法舉報這一群影響國家安全穩定的境外黑暗勢力,他黑著臉走過來,看著舉著劍的霍風那被嚇的一頭冷汗的尖嘴男,額角青筋跳了跳,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霍當家,大家都是同道,一會兒可是要同生共死的兄弟,這馬上就要出發了,您這樣不太好吧。”
林岳按住霍風的手,主動向前兩步,扯著嘴皮笑肉不笑:“周當家的,可不是我們故意挑事兒,是這丫的嘴欠,不知道怎么說人話,霍主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哪兒受過這種氣,如果沒有表示,那將來我們出去可怎么混?”
周宗成瞪了一眼尖嘴男,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讓他試探而已,竟然把人惹急了。
照片已經給林岳霍風看過,周宗成是不會放走這兩個強力打手的,他不愿意再磨嘰,轉身就對尖嘴男喝了一句:“給林當家和霍主道歉。”
尖嘴男表情抽搐,被周宗成連催了幾聲才不情不愿向林岳霍風道歉,他怨恨地看了他們一眼,灰溜溜地鉆進人群里。
霍風林岳也順勢放下武器,但是氛圍已經與之前偽裝的其樂融融截然不同了。
周宗成簡單說了幾句,就讓向導帶著眾人往雪山上走,林岳一行人落在中后位置,離得前后都有一定距離,他壓低聲音對林城與殷宸:“你們倆小的也看見了,這里沒一個好東西,都是見過血的狠手,除了自己人誰都不可信,路上遇見危險可別特么給我亂好心,你們就只管護住自己,誰也不欠誰的,反而你們要是受傷了虛弱了才會被人推出去擋禍,我說的你們都記好了。”
林城殷宸都點頭。
林岳又說:“早上那個洋老頭就是周宗成的金主,他看著挺瞧不上我們的,早上我和霍風整的那一出,讓他們一定以為我們沖動沒腦子,他會輕視我們,到時候如果有必要,也方便咱們脫離隊伍,你們跟好了我們,讓跑就跑讓躲就躲,利落點,別傻呵呵往前沖。”
殷宸看出林岳也對這個墓摸不準,所以才會這么緊張地囑咐,她也沒說什么,只是默默握了一下霍風的手,霍風回握了她一下。
他們走了三個小時,已經徹底進入雪山中,前路被茫茫白雪覆蓋,只偶爾露出一塊巨大的黑色巖石。
“今天運氣不好,看天氣要下雪。”
老向導望了望天,臉色有些憂慮,他從包里拿出一根十幾米長的粗繩子往后傳,囑咐著:“每個人都要抓好,順著繩子往前走,不要掉隊,山上的雪花會遮蔽視線,不要說話,會引起雪崩。”
繩子很快往后傳,所有人拉下護目鏡,戴著厚手套緊緊握住繩子一點點往前走。
雪很快就下了,鵝毛般的大雪花紛紛揚揚往下墜,冰冷的寒風也吹起來,吹過遠處的有些山谷時傳來詭異的風聲,像是鬼哭狼嚎。
害怕雪崩,也因為天氣冷說話可能凍傷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沉默的隊伍里只能聽見踩雪聲,后來漸漸的寒風凜冽的呼號把踩雪聲都遮蔽,一片死寂。
林城抹了一把護目鏡上的雪花,不知為什么這種死寂的環境讓他特別不舒服。
他看一眼前面已經身影模糊的大哥,回過頭隨意瞟一眼后面,但是幾秒鐘后,突然渾身僵硬,一點點又把頭轉過來,死死盯著后面。
他后面正是殷宸,她看見林城不動了,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快走。
但是林城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阿…阿宸…”林城的表情有一點扭曲,牙關都在顫:“我記得霍哥后面還有七八個人的。”
“所以呢?”
“但是你看,你往后看——”林城真的快哭出來了:“現在怎么只剩下四個人了。”
殷宸一愣,她回頭看,居高臨下望去,果然霍風后面只剩下四個握著繩索往前走的人影。
鋪天蓋地的大雪遮蔽了視線,一兩米之外的人影都模糊了,而土夫子都習慣獨來獨往,走的時候下意識離前面人的距離都遠,這個時候后面人已經幾乎都看不清前面人的背影,只能順著繩索走。
這種情況下,如果后面人體力不支或者精神不濟,一不小心掉了隊也有可能,但是人也不是傻的,掉了隊驚慌之下肯定會喊啊,這風聲再大也不至于連一點叫喊聲都聽不見。
殷宸表情凝重。
她放慢了腳步,等著后面的霍風上來把情況告訴他,低聲問:“你感覺到什么了嗎?”
霍風搖搖頭,他的體質是對妖邪魔物敏感,但是到底是人,這樣的冰雪天地對霍家人的火體質有極大的壓制,他的感官在這里受損很嚴重。
殷宸想了想,鉆過他到他后面,霍風下意識握住她的手,殷宸對他搖頭:“我有分寸,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兒,如果不管,它遲早會傷害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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