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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他有這種瀕死感,還是他少年時在那座雪山被狼群圍攻
若不是…
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胸口陣陣隱痛將他從回憶中喚醒,他恍然自己又想起了那個人
真生氣啊,他念念不忘的那些過往,也不知她有沒有感同身受?
應該是沒有吧,那狠心的小家伙兒,說著與周同興,八年來他費盡心思將周國強盛到這一步了,竟還不愿意施舍著來看一眼么…
他低低笑著,習以為常的從記憶中抽離,有些奇怪為什么沒有御醫親衛守在身邊,他側頭剛想叫人,卻驟然僵住
——他看見了,那個他朝思夜想的小東西,就乖乖靜靜的,臥在他枕邊,睡的正香
魏元衡直勾勾的盯著她,手下意識的微微一蜷,握了一手絨軟的長毛
是她的尾巴。
營帳內一片寂靜,他的呼吸都停滯,只能聽見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更劇烈的心跳聲,撞得他的傷口都快崩裂了
有那么一瞬間,魏元衡覺得,如果這是個夢,他甘愿溺死在這夢里。
他輕顫著伸出手,順著她的尾巴,拂過她絨軟的背脊,慢慢捧起她的臉。
世上有誰會愛上一只狐貍呢?
如果只是見色起意,那為什么,他連看著她毛茸茸的臉,都會覺得喘不過來氣呢?
真的愛一個人,哪怕她是妖怪,哪怕她變成任何人變成任何形態,在他眼里都是獨特的、唯一的。
殷宸動了動尾巴,慢慢醒過來。
近在咫尺的,是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像是涌動著巖漿,幾乎將她燙傷。
殷宸怔怔看著他。
她看見,他艱難但執拗的撐起身體,與她額頭相抵,低沉的笑了起來。
“你終于來了。”他輕聲說:“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呢。”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
殷宸探頭往前,親昵的蹭著他的臉,他一手握著她的尾巴,一只手撫著她毛茸茸的后腦,嘆著氣:“還是這樣,只會用撒嬌蒙混過關,真是過分…”
說是這樣說著,男人常年冷肅的臉卻漸漸柔和舒緩,他揉著她的后頸,輕聲道:“我傷的很重,是你救的我,對么?”
殷宸歪歪腦袋,驕傲的挺起小胸脯。
“呵呵。”男人漫漫一笑:“難怪你舍得離開雪山來找我,是因為要救我,那我若是多瀕死幾次,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殷宸眼睛立刻就瞪圓了,全身毛都炸了起來。
我滴媽!這種思想很危險啊,再多來幾次她長幾條尾巴也不夠斷的呀!
殷宸扒著他的臉,毛絨臉超嚴肅的瘋狂搖頭,恨不得連尾巴也甩起來。
魏元衡被扒著臉左搖右晃,目光只靜靜的含笑的看著她,好一會兒,在她心驚膽戰的注視下才一笑,慵懶道:“我開玩笑的。”
殷宸舒一口氣,軟軟趴在他頸窩,不高興的用毛尾巴掃他的臉。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規則又默默看一眼笑的云淡風輕的魏元衡
——那一瞬的心理波動…明明是很認真的考慮過啊!
魏元衡半靠著軟枕,手一下一下順她的尾巴,殷宸被摸的感覺怪怪的,想把尾巴抽回來,他一下握緊手,似笑非笑:“怎么了,這么長時間不見,連摸摸都不行了。”
殷宸覺得魏元衡怨念很大的樣子,陰陽怪氣的,一點沒有少年時純純的可愛。
她鼓鼓腮幫子,伸出小爪子拍開他的手,把肉墊放在他掌心,這才把尾巴抽出來
——就你屁事兒多,給你換還不行!
魏元衡失笑,捏了捏粉嫩嫩的小爪爪,這時,聽見帳內動靜的李畢已經在外面恭聲問:“王爺?”
魏元衡垂眸看著小雪狐,淡淡應了一聲:“進吧。”
隨著一陣腳步聲,李畢、姜御醫等人進來。
看見昨天還奄奄一息的王爺,現在已經能半坐起來,哪怕是有了心理準備的眾人也一陣激動。
“王爺。”李畢當即就跪下:“是臣等救駕不利,讓王爺遭此兇險,臣等死不足惜。”
“與你們無關,是本王心急了。”魏元衡薄唇微扯,聲音寡淡而冷意無限:“好一個齊國穿云重箭,本王算是見識過了…”
眾人屏息,皆不敢言語,唯有小雪狐突然直起身體不滿的推了推他:說話就說話,不要用力捏爪爪!
魏元衡莞爾,這嬌氣的小東西,他根本就沒用力氣。
但他還是安慰似的親了親小爪爪,殷宸這才滿意的又趴了回去。
余光看見這一幕的所有人,心里都對王爺和妖靈的親密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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