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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兒子非常孝順,大學畢業后參軍入伍,分配在臨市的部隊,一有假期就回家陪著父母。他們曾經的調查停在這個層面,自然地排除了與雪鷹之間可能的關系。
而當她把重點放在方彥這個名字上,這位方姓的老人重新進入他們的視野。
細查下去,他竟然還有一位軍校畢業的大兒子,七年前開始鮮少回家,三年前因公殉職。
時間經歷結果,都與三年前徐忠出事的那個案子吻合。
事情像絞在一起的棉線,一旦露出線頭,所有的復雜交織都變得可解了。
宋以嵐擴大了排查的范圍,開始重新審視老人近期接觸過的人。
這邊的排查還沒出結果的時候,宋以嵐在徐忠的病房外意外遇上了許久未見的齊皓。
曾經的話嘮仿佛快速成熟了許多,他插著兜,因為沒權力進入病房,就在走廊里等宋以嵐出來。
“嫂子。”齊皓剛從基地一路趕過來,有些風塵仆仆的,卻不影響整體的氣質。“最近忙徐隊的事,沒什么時間過來,嫂子你見諒。”
“沒事。”宋以嵐問,“有進展了嗎?”
“曾文成這個人,在你給打電話提醒我們詳查之前,我幾乎要默認排除他的可能性。”齊皓倚在窗邊,一邊捋順著思路。“他跟徐隊是軍校同學,從下連隊就一直跟著徐隊,后來晚了徐隊兩年進雪鷹,兩個人的戰友基礎比我們這些人厚實多了。”
宋以嵐笑笑,等著他后面的話。
“最邪乎的是,我在三年前結案的卷宗里查到了徐隊當年的筆錄。”齊皓看向宋以嵐,觀察著她的反應,“按照徐隊當時所說,曾文成是犧牲了自己,才給徐隊爭取了救援時機。”
“那……忠哥還讓詳查這個人?”宋以嵐也有些不懂了。
“我們原本也只是這樣想。”齊皓皺著眉,“但他當初舍身救徐隊的行動,也許只是某種意義上的自我解脫。”
第51章 立馬昆侖(3)
到月末的時候,這邊的調查還在沿著新的方向緊鑼密鼓地進行,軍事法庭那邊已經有了新的進展。
兩位軍官再一次來到病房,徐忠正輸著液靠在床頭上讀一份報紙,他輸液的手上面,輕輕搭著宋以嵐的手,替他暖著冰冷的藥水。
他們一個在安靜地讀報,一個皺著眉滑動著平板電腦的屏幕,看起來互不干擾,又因為交疊的手透露著彼此深愛。
他們同時察覺到兩位軍官,對視了一眼。
被問訊的次數多了,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去吧。”徐忠平靜地拍了拍她的手。
宋以嵐點點頭,收起平板,從床邊的柜子里拿出個小型的熱水袋,灌好熱水用毛巾包起來放在徐忠輸液的手下,這才轉身離開。
徐忠這些天被子彈折磨得精神十分不好,即使沒有直接發病的時候,也時常呼吸不暢。但好在身上的傷終于有了起色,不再需要嚴格臥床。
尤其是這種有些關乎尊嚴的時刻。
“你們先坐。”他指了指旁邊的幾個椅子,接著把自己撐起來下了床,拉著輸液架走過去,面對兩位軍官坐下。
徐忠注意到,他們中的一位不停地在瞥他剛才在讀的報紙,他又起身,推著輸液架回去把報紙拿過來,坦蕩地遞到那人面前。
“社評報紙。我自己出不去,外面的人多數也進不來,看看報紙不違規吧。”
那人看了一眼報紙的標題,聽著他語氣里似有若無的落寞,想起這位徐隊長曾經的累累軍功,突然對自己的猜忌萌生了后悔的念頭。
他接過報紙,“不違規,不違規。”
兩個人這趟來,是把軍方調查過程中出現的新問題向徐忠一一核實,然而過程卻不是多么和諧。
……
“三年前,你帶隊圍剿烈虎,上報結果為清剿完畢。三年后烈虎重現,是否意味著三年前的任務報告就有所隱瞞。”
每一個問題都是文件上的原話,少校光是念出來都覺得心顫。
徐忠卻沒什么激烈的反應,只是抬起眼對上那人的目光,透黑的眼眸深不見底似的,“報告的確出自我本人,然而三年前我重傷住院,現場的掃尾工作和烈虎尸體的dna鑒定都不是我來負責。即便結論真的有誤,隱瞞也不在我這一環。”
錄音筆閃動著綠色的小燈,少校按下了暫停鍵,提醒徐忠輸液的藥水已經見底。
徐忠感激地一笑,似乎沒有打算叫醫生進來起針,自己動手拔了下來,按住帶棉球的膠帶,“我們繼續。”
他們聊了一個多小時,徐忠頭上已經起了薄汗,身體累精神累,胸口細密的刺痛感也愈演愈烈。但在這樣的質疑聲面前,他不想露出半點虛弱的感覺。
“最后一個問題,烈虎手段極其殘忍,你卻兩次被俘而驚險脫身。三年前的任務,別墅引爆致使我方損失慘重,你卻在早先就深入別墅內部的情況下被救出,這是否可以理解為,烈虎似乎總能對你網開一面?”
徐忠眼神一冷,在他們以為這個問題終于戳到他的底線時,收去所有的凌厲。
他沉默,終于沒忍住咳喘了幾聲,再開口時,聲音又堅定地一如既往,“是我運氣好,有一群過命的戰友。”
“說的更詳細一些。”
“這一次是譚將軍不肯放棄我。而三年前……”他手里的熱水袋已經有些涼了,卻還是被他緊緊捂著,“三年前,我被綁在別墅里,戰友沖進來救了我。他纏住烈虎的人,為我爭取了時間。”
“他叫什么?”
“曾文成。”徐忠的眼神一動不動。
“雪鷹的死傷多在別墅外圍,為什么會有戰友出現在別墅內部,你被關押的位置。”
“他進來是為了救我。”徐忠毫不猶豫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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