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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的側身至少避開了要害,再回頭時那幾個人已經完全沒了蹤影,再追也恐怕不會有什么結果,況且傷口也的確有些深度需要處理。
徐忠用鑰匙上常年掛著的組合工具刀,沿著褲腳劃開撕下一條,綁在上臂傷口上方,然后沿著幾條主干道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雖然徐忠現在的工作已經少有危險性,他還是習慣常備著緊急處理用品。那些東西的用法他早就爛熟于心,甚至在野外尋找它們的替代品對他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
很久沒有動過那個畫著紅十字的盒子,徐忠愣了一會。他抿了抿下唇,拿起雙氧水對著傷口倒了下去。
雙氧水的作用讓傷口不斷冒著白泡,原本有些麻木的痛感也突然活躍起來,一下一下地像把血肉再次撕開。徐忠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拿消毒棉簽壓了壓,又用生理鹽水洗過,纏上一層紗布。
做完這些,徐忠才終于有些回神。
門外的同事們正圍在客廳里打牌,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他可以清楚地聽見輸贏的結果。
徐忠晃了晃酸脹脖子,起身換了件長袖的t恤,把袖子放下來擋住上臂的傷口,才開門出去。
“阿忠,你來不來?”同事都是些熱心腸,不忍心徐忠總是獨來獨往,所以有活動常常邀他一起。
“你別囂張,等阿忠來殺到你褲子都輸到這兒。”
徐忠接了盆水,抱歉地笑笑,“你們先玩,我洗衣服。”
他回了房間,把浸血的上衣扔進盆里。
還沒伸手開始洗,電話響了。
徐忠拿起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陌生號碼沉默了一會。他總有種預感,覺得電話那頭的人是宋以嵐。
“你好?”
“忠哥~”
果然是宋以嵐。徐忠忽然松了口氣,從外面回來以后,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讓他煩躁又不安。而這一聲聽起來有些挑逗的問好,卻忽然令這些都散開,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有事?”徐忠語氣冷冷的,不想承認他的心事皆源于宋以嵐,更不想承認心里壓抑不安的情緒是對她處境的擔憂。
“我這些天住在工作室,好久沒回家了。”宋以嵐裝作聽不出他的語氣,自顧地說著,“也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
“你太久不回家,那些人會有所察覺?!毙熘覜]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前些天回家打過電話,說去哥哥那里住幾天,特意說給他們聽的?!?
宋以嵐做事的確很聰明,顧得到方方面面。
徐忠嗯了一聲,問道,“有進展了么?”
“當然,”宋以嵐聽起來心情不錯,笑了一會,問他,“我要是沒了工作,還能追到你么?”
如果說從前那些帶了幾分真誠的坦白徐忠多數看作玩笑話,現在這個似不經心地問句卻讓徐忠讀出了其中明明白白的深意。
“事情的真相會威脅到你的事業?!毙熘疫x擇避開了后半句。
電話里有一會兒的沉默,徐忠拿著手機往窗臺走了走,他忽然覺得客廳里的同事們有點過于吵鬧了。
“不會,我逗你的。萬一你上當了,我豈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彼我詬股炝藗€懶腰。
第15章 夢還沒腐朽(2)
宋以嵐放下電話,望著工作臺上成堆的文件發呆。
她總說徐忠過于木訥,聽不出她話里的情愫,也常常不解風情。但也許是她的錯覺吧,宋以嵐總覺得徐忠是懂的,有些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是被回應的。
他眼神里沒有稱得上溫柔的成分,冷冰冰的問候也談不上關心,可宋以嵐就是有這種預感,自己的感覺不是單向的。
夜晚的風已經開始有些涼意,宋以嵐披了件外套,起身關了窗戶。
身后一陣敲門聲,宋以嵐回到座位上。
“剩下的資料都篩選好了,有價值的信息已經全部打包發到你郵箱?!眑ucy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宋以嵐面前成山的文件夾嘆了口氣。
宋以嵐嗯了一聲,接過咖啡小口地喝著,忽然想起什么,問道,“上次那個被何子楊買通,篡改文件數據的小伙子叫什么來著?”
“韓偉光?!眑ucy稍微一愣,“他挺怕事的,上次是家里母親生病實在困難才走了這一步。如果想讓他出面作證恐怕有點難,畢竟何氏那邊的壓力不小。”
“我知道,不需要他出面,但他畢竟也是其中一環,我這邊有幾個問題,你安排一下我們見個面。”
lucy打開手上的日程本記了兩筆,那邊宋以嵐已經說完安排,整個辦公室安安靜靜的。
“有贏的把握嗎?”lucy搓著手上的筆,神色謹慎地問道。
工作室里只有她知道宋以嵐的計劃,也只有她理解宋以嵐每天額外籌劃避險項目背后的意義。
“怎么才算贏?”咖啡很快見了底,宋以嵐把桌上的文件夾往旁邊推了推,空出一個放得下杯子的地方。“我不想從一開始就擺出息事寧人的態度,就憑何子楊的性格,永遠都還會有下一個‘我’受害?!?
宋以嵐說是玩笑,徐忠卻沒真的當作玩笑。
宋以嵐的聲音一直在他耳邊縈繞,再加上那天夜里圍堵他的行動,以及幾個月前在小區門口對宋以嵐動手動腳的男人,讓徐忠連續失眠了一星期。
再三猶豫之后,他終于忍不住,去查了宋以嵐的工作室信息。
畢竟是個承接項目的工作室,聯系方式和地址都不私密。徐忠以宋以嵐為關鍵字檢索,很快找到了地址。
那地方離小區不是太遠,算得上桐市的金融中心。
從那天起,徐忠像著了魔一樣,不值班的時候總會轉到那棟寫字樓下面,也不做什么,只是靜靜地站一會。
也沒有刻意去往那個方向。徐忠腦子里亂亂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隨意走,可總是走到忽地一抬頭,又是熟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