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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人呢!”沈大老爺很快反應過來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問題,沉著臉問一旁的管事。
“大少爺他還沒回來。”
“趕緊派人去給我找回來!”饒是脾氣再好的,沈大老爺也怒拍著桌子讓管事去找人,距離出航不過幾日的時間,如今這銀兩又不能從酒樓和茶莊內周轉,一時間哪里去找這上萬兩銀子。
沈世瑾回到商行里已是半天后了,沈大老爺一看他回來,劈頭就是一頓罵,“在這上頭你都做假賬騙我,你到底把這些銀子拿到哪里去了!”
“爹,我只是拿這些先去救急而已,在出航前這些銀子一定可以拿回來的,您放心。”沈世瑾開口安撫他,說的是一臉的輕松。
沈大老爺不吃他這一套,“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出航的銀子動不得,你以為現在的還是分家前那個沈家么,你到底把那些銀子拿去做什么了!”
這么一爭執,沈世瑾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被祖父否定了,如今連自己的爹都要否定自己么,“爹您不相信我。”
沈大老爺拍了一下桌子,斥責道,“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讓你有機會在這賬上動手腳。”
“我只是拿了銀子付了一下徽州那的貨款,那都是年底的事情了,這兩天就把銀子收回來了,您還懷疑我做別的用處。”沈世瑾的脾氣就是容不得別人對他有半點懷疑,面對沈大老爺的質疑,他越發的不耐煩。
“你這是東墻拆西墻補,我讓你把那分行給撤了你不聽,之前砸了五萬兩銀子還不夠是不是。”
沈世瑾對沈大老爺的教誨充耳不聞,“這個您別管,這兩天我會把銀子收回來的,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沈世瑾就直接走出了商行,上了馬車他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那筆從商行里拿的銀子是肯定收不回來了,他手頭上現在沒有多余的銀子,這筆漏洞要怎么補...
也就是隔了兩天的時間,楚亦瑤那收到了二舅捎來的消息,鋪子的事有著落了,有人急著脫手數家店鋪,位置都不錯,價格也合理。
打聽之后才知道,竟然是大哥的鋪子在脫手。
楚亦瑤算了算他賣的鋪子數量和價格,近六千兩的銀子,他是要做什么這么急。
楚亦瑤讓二舅分別托人,把沈世瑾這賣掉的數十家鋪子中的六家買了下來,她正要把布莊擴張去別的街市,算上那胭脂首飾的,正愁沒地方。
鋪子契約拿到手之后,沈世瑾那邊也收到了足夠的銀兩,他把銀兩交給沈大老爺,兩天之后,商船出航了。
沈世瑾名下本來不少的鋪子,兩次脫手已經所剩無幾,從庫房里拿出來的東西并不能一次性賣掉,加上私鹽被清剿的,沈世瑾如今怎么周轉都彌補不過來,這還沒算上徽州那說不準什么時候會出事的分行。
沈大老爺隨著商船出航去了,商行里的事都交給他一個人,二月初這幾天,沈世瑾都是忙到深夜才回去。
旭楓院里靜悄悄的,沈世瑾喝了點酒,醉醺醺的推開了屋子。
巨大的動靜聲吵醒了睡夢中的水若芊,她剛起身,迎面就是一股沖鼻的酒味,她推開眼前湊上來的臉,語氣不善,“發什么酒瘋!”
屋內的丫鬟趕緊點了燈,沈世瑾紅著臉看著床上滿臉不耐的女人,哼了一聲,指著水若芊的鼻子說道,“你說說,你有什么用。”
這睡夢中被吵醒不說,還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水若芊的脾氣也好不到那里去,一手拍開了他的手,“沈世瑾你是什么意思。”
“你這個女人,什么用都沒有,除了給我生了個兒子,你連田宛都如,你們水家什么都沒給過我,你說我娶你有什么用。”借著那酒意,沈世瑾滿嘴的不滿和宣泄,他不滿水若芊,不滿水家,更不滿沈老爺子的所作所為。
“沈世瑾你好笑不好笑,你還要不要臉,你一個大男人,是要靠岳丈家的幫助才能混的下去,你這算什么本事,你還看不起我了,田宛在的時候也沒見你有多出息。”
水若芊笑了,眼底是掩蓋不去的厭惡,從頭到尾這個男人都是在算計,算計田家能給他什么,算計水家能給他什么。
“你,你連沈世軒的妻子都不如,她一個小門小戶的嫁入沈家都能幫沈世軒這么多忙,你呢,還水家大小姐,什么用都沒有,什么用都沒有。”沈世瑾說到后來,幾乎是哀嘆著的,末了嘴巴里念叨著‘沒有用’三個字,推開了一旁的丫鬟,轉轉悠悠的出了水若芊的屋子。
“少...少奶奶。”侍奉的丫鬟小心的喊了一聲,水若芊半坐在床上,雙手緊抓著那被子,都快揪破了它。
“滅燈,給我找兩個婆子看緊門口,不準那瘋子再進來。”水若芊直接拉起被子躺下,氣的胸口直起伏。
一旁的丫鬟嚇了一跳,少奶奶說少爺是,是瘋子。
“還不快去!”耳邊傳來水若芊的怒斥聲,那丫鬟一個激靈,趕緊往門口那走去找人看著門口...
那邊的沈世瑾蹣跚的往書房那走去,一看門口沒什么人,皺了皺眉,站在原地一會,朝著書房后的屋子繞過去,看準了一個門,沈世瑾走過去,毫無征兆的直接踹門進去。
“十五,十五人呢,十五你還不快給我滾出來!”沈世瑾口中喊著,在漆黑的屋子里找人。
屋子里睡著的四五個人很快被吵醒了,透過微弱的亮光看到眼前的人是大少爺的時候,其中一個眼底閃過一抹恐慌,剛要出聲,一旁的人忙捂住了他的嘴。
“我看到你了,十五,看你往哪里逃。”沈世瑾很快發現了靠在床角的十五,嘿嘿的笑了一聲,朝著他走過去,他們發現了他的異樣,空氣里散開的酒氣和那蹣跚的步履無意不顯示沈世瑾如今是喝醉的。
一陣凳子聲,十五旁邊的十一提腳踹了一下床邊的凳子,那凳子被踢到了沈世瑾面前,醉醺醺的沈世瑾壓根沒注意前面是什么,急著朝十五走過來,被那凳子一絆,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頭重重的撞在了青石板上,發出一陣悶哼。
“慘了!”一旁的十四捂嘴驚呼了一聲,“十一,你害大少爺摔倒了。”說著想去看看沈世瑾的傷勢。
留在另一頭比較年長的阿九點了燈,屋子里亮了起來,沈世瑾以詭異的姿勢趴在了地上,額頭正中青石板,人還沒暈過去,嘴巴里喃喃地說著話。
十一跳下了床,看了一眼沈世瑾,極為鎮定的對他們說道,“我沒有害大少爺暈倒,是大少爺在書房門口不小心摔倒的。”
“可...可是...”膽小的十四怕沈世瑾怪罪,拉著十五不敢去看,倒是阿九和十二,幫著十四一起,三個人合力把沈世瑾抬了出去扔在了書房門口,細心的十四一在磕到的位置擦了點血上去,又趕緊回屋子里把凳子和地都清理干凈,警告眾人,“今晚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若是讓大少爺知道了,他可不會只處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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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的時候水若芊又被吵醒了,說是輪崗經過的婆子發現大少爺躺在書房門口不省人事,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被扶進書房隔壁的屋子,額頭磕破了,四周圍烏青一片,王媽媽捂了一下他的額頭,擔憂的對水若芊說道,"似乎是發熱了。"
沒等大夫請過來,嚴氏就過來了,看到躺在那的兒子,轉頭就斥責水若芊沒有照顧好他,水若芊也不想解釋什么,吩咐下人先去煮了醒酒湯,繼而回了屋子替他拿一身洗換的衣服。
沈世瑾這一病來的突然,醒來之后連他自己也記不得是如何摔倒在書房門口的,他只記得下了馬車回到沈家,和水若芊起了些爭執,之后離開做了些什么,腦海中是一片空白。
因為在地上躺了好兩個時辰受了寒,沈世瑾發了一場高燒,隔了四五天身子才好一些,額頭上的傷口過去了半個月那疤痕都還沒褪完全。
而這些養傷的日子里,沈世瑾覺得妻子的態度變的很奇怪,過去兩個人相處總是會有些摩擦,起爭執也是常有的事,可這幾天,她對自己很冷淡,冷淡到懶得多說一句話,有求必應卻沒給過他除了冷淡之外的任何一個神情。
可是他記不起來那些爭執的內容,更拉不下臉去問她,兩個人就這樣疏遠的處著...
屋逢連陰偏漏雨,像是一個征兆,越是擔心什么,擔心的就越容易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