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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遠手中一疊當初管事們簽下的契,對著這么多人說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楚家現(xiàn)在的境況,如今已經(jīng)養(yǎng)不住這么多人了,所有人的工錢都將減半,大家另有高求的可以拿好你們的契離開,我們會給你們一筆安家費。”
眾人面面相覷,對楚家這么快的決定都很詫異,事出三日楚家就決定遣散大伙,難道這楚家是要關(guān)門了。
“二少爺,我們也都是要養(yǎng)家糊口的人。”良久,人群中走出了一個年輕的管事,楚暮遠并沒有露出什么不滿神情,從契約中找出了他的,從楚亦瑤手中拿過五十兩銀子,連同那契約遞給了他,“大家都不容易。”
接連二三,余下的十幾個管事中又去了一半,那些掌柜和伙計們離開了大半,兩個時辰過去,大堂里空了許多。
楚暮遠看著余下的二十幾個人,臉上露出一抹感激,“感謝大家在楚家最危難的時候沒有離開,撐過了這么難關(guān),暮遠必將跪謝大家今天的留下。”楚暮遠對著他們深鞠躬了一次。
其中一個老管事看著大堂上掛著的牌匾濕了眼眶,“老爺當年來到金陵就是從擺攤開始做起的,二少爺,我相信這商行不會倒下去。”
留下的都是情分深厚的人,楚暮遠也沒料到還會有這么多人愿意拿著這么些工錢留下來,轉(zhuǎn)頭看那牌匾,那是當年楚老爺開這商行里的時候親自寫上去的字,興隆昌盛...
碼頭上,天蒙蒙亮,楚亦瑤和楚暮遠并排站在一起,看著楚家僅剩的一艘商船,兩個人就這么靜靜的看著,碼頭的其他地方,許許多多的商船離岸出航,很快這里就只剩下楚家的孤零零靠著。
兩艘船賣掉了一艘,遣散了一部分人,楚家商行縮減只剩下三分之一,但好歹是撐著。
楚暮遠轉(zhuǎn)頭看楚家報廢掉的那艘商船,開口對楚亦瑤說道,“還記得三年前你帶我來碼頭讓我看咱們的第一艘船么。”
“那個時候二哥不懂你的意思。”當時他都是聽聽過,沒有聽出楚亦瑤口中的擔憂,更沒有聽出她對自己的期盼。
“現(xiàn)在懂了也不晚。”楚亦瑤深吸了一口氣,入秋的清晨空氣清冷的很,灌的喉嚨都涼了,楚亦瑤指著商船上的棋子笑道,“當年爹和娘可沒有商船,比起他們,我們是不是已經(jīng)多了很多東西。”
楚亦瑤的話很安慰人,可他們各自心里都很清楚,過去楚老爺和楚夫人即便是白手起家都比現(xiàn)在境況要好,至少沒有人阻攔他們發(fā)展,當時的時機又很對。而現(xiàn)在,曹家虎視眈眈的看著,根本不容許有誰伸援手,那些和楚家交好的商戶也敵不過曹家明著暗著的作弄。
“二哥不會讓楚家商行關(guān)門的。”半響,楚暮遠鄭重的承諾道,“二哥也不會讓你嫁給他。”
楚亦瑤看向他,眼底多了一絲動容,楚暮遠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把她攬到了自己懷里,下巴扣在了她的發(fā)跡上,“你別怕。”
終究還是哭了,無聲的落著淚,楚亦瑤抱住了楚暮遠,她其實很怕,怕楚家就因為如此會像前世一樣又沒了,她這么努力的所有的一切都要付諸東流,二哥才剛剛回來,楚家才剛剛好轉(zhuǎn),憑什么老天爺要給他們這么多的磨難,這一切還不夠么。
“可算是找到你們了!”不遠處傳來了秦滿秋的聲音,頂著九個月的身孕,腳步十分的快,身后跟著王寄霆滿臉的擔憂,目光一刻不得松懈的盯著她,生怕她下一刻都會出什么事。
“秦姐姐,你怎么來了。”楚亦瑤擦了眼淚看著她,十分驚訝。
后者手插著腰一臉得意的看了一眼王寄霆,“我說他們在這,你還不信。”王寄霆忙附和,“是是是,祖宗,您悠著點啊。”
“臭丫頭,出了事在這哭,不知道來找我么!”秦滿秋白了他一眼,即刻轉(zhuǎn)頭罵楚亦瑤道,“你還當沒當我是你姐姐了!”
“秦姐姐,你慢點!”楚亦瑤哪敢和她爭半句,趕緊扶住了她,先把她帶回去了才是頭等大事,她這身子可隨時都要生的。
“我說你這丫頭怎么這么死心眼,出了這么大的事,船一賣就沒事了么,你這是要坐吃山空等死不成,遣散了人這是要等慢慢死啊。”馬車內(nèi)不斷傳出來秦滿秋罵楚亦瑤的聲音,車外楚暮遠看了一眼王寄霆,后者無奈的給了他一個眼神,沒有錯,他的媳婦其實就是這樣的人,溫柔婉約那都是騙人的!
“秦姐姐,你別罵我不去找你幫忙,這件事也不是找了你們幫忙就能解決的,我不能把秦家和王家一塊拖下水去,影響了你們的生意,曹家這次擺明了沖著我們來,報官都沒有用。”楚亦瑤不是沒想過找秦家王家?guī)兔Γ赡遣皇钱敵跸蚯夭栊┿y兩這么簡單的事,曹家這就是惡意競爭,挖你生意搶你往來的商戶,守不住那也沒辦法。
“死腦筋,誰讓你這么來了,你們商船不走,我家和王家的商船要走吧,你們可以把人放我們船上,一起出海不就行了。”秦滿秋看不慣曹晉榮是一直的,但她更看不慣曹家這樣不分明里,之前曹家做生意還謙順,只霸道一個曹晉榮,現(xiàn)在倒好了,整個曹家跟著他一起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