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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楚暮遠(yuǎn)驀地望過去，卻看到鴛鴦手里端著一碟精致的糕點(diǎn)，款款地坐在了曹晉榮的身旁，過去他只見過撥琴的纖手如今卻拿著糕點(diǎn)往曹晉榮的嘴巴里送。

渾身的鮮血煮沸了一般奔騰了起來，楚暮遠(yuǎn)死死的盯著鴛鴦，曹晉榮卻占有似的摟住了鴛鴦的腰，在她脖頸處深吸了一口氣，放肆的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這點(diǎn)教訓(xùn)也足夠了，曹公子你說呢，提銀子賠償未免也太俗氣，今日的事改日亦瑤一定登門致歉，曹公子你也是大忙人，為這人浪費(fèi)你的時間，可劃不來呢。”楚亦瑤擋在了楚暮遠(yuǎn)面前，一手死死地拉住了他，她算是看出來了，曹晉榮不是為難楚家，也不是為難刑家，他就是想在二哥面前示威罷了。

“以前倒是沒發(fā)現(xiàn)，這楚家大小姐是個這么能說會道的，行，我就買你一個面子。”曹晉榮在楚暮遠(yuǎn)面前炫完了，也答應(yīng)的干脆，推開了鴛鴦?wù)玖似饋恚瑳_著阿大那邊示意了一下，饒有興致地看了楚亦瑤一眼，差人把馬車扶正了，上了馬車，揚(yáng)長而去。

刑老夫人幾乎是飛撲過去的，刑文宇此刻凍的嘴唇發(fā)紫，隨時都有可能再暈倒過去，楚暮遠(yuǎn)趕緊讓阿川扶著他上馬車往醫(yī)館里送去，楚亦瑤回頭看他，再見到鴛鴦，二哥仍舊是平靜不了啊。

“亦瑤你先回去，我有事。”楚暮遠(yuǎn)盯著那絕塵而去的馬車，心中還是難以平靜，那個在春滿樓中如此脫俗清新的她，怎么會到需要阿諛奉承一個男人，她的眼神里，明明是不情愿的。

“你要去哪里！”楚亦瑤高聲呵斥住了他，“去追曹家的馬車不成！”

楚亦瑤的話硬生生的把他要邁出去的腳步喊停了，楚暮遠(yuǎn)心底泛起一陣酸苦，這是鴛鴦離開春滿樓后他們第一次見面，毫無征兆，絲毫沒有半點(diǎn)準(zhǔn)備，就這么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逢迎另外一個男人。

“一起送二舅母她們回去吧。”楚亦瑤見他晃神，放緩了聲音說道…

折騰著回到了刑家的宅子里，刑老夫人雙眼哭紅地靠在床邊，一面念叨著這手?jǐn)嗔丝稍趺崔k，楚亦瑤直接去看了刑文治，十五六歲的人了，嚇地尿褲子了不說，到現(xiàn)在人還哆哆嗦嗦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刑文治抬頭看她，臉色還有些蒼白，顫抖著下巴道，“文宇說要去巷子口那里玩，后來在巷子里放不過癮，他就扔到街上，那街上本來沒什么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出現(xiàn)了馬車，鞭炮扔到馬腳下驚到了馬。”楚亦瑤無語，幾歲的人了，三歲孩子一樣拿個鞭炮還覺得好玩，自家院子里玩不夠還敢扔集市，這不是活該是什么。

后來的事楚亦瑤也知道了，曹晉榮那性子，就沒有別人欺負(fù)他的時候，自然是下了馬車把人抓起來，還好是沒有皮肉傷，否則何止卸一條胳膊。

“文治，文治你沒事就好。”緩過神來的刑老夫人沖了進(jìn)來，抱住刑文治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完好無缺了才安心，而刑文治這把年紀(jì)，居然抱著刑老夫人哭起來了，他是怕啊，那折斷胳膊的瞬間，弟弟的表情全在自己眼前。

“過完年楚家會派人送你們回徽州去的，這些天呆著好好休息。”楚亦瑤聽到那句‘我孫兒’就渾身的不自在，最怕人沒有自知之明，有皇帝的脾氣沒皇帝的命，到頭來還不是到處惹禍，楚亦瑤一點(diǎn)都不想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這孩子，你在趕我們走。”刑老夫人安慰著孫子，回頭看楚亦瑤滿臉的責(zé)備，對小孫子被折斷手的事，她完完全全覺得是楚亦瑤做的不到位。

“外祖母若是不怕，盡管留著他們，今天只是斷了手而已，下次說不準(zhǔn)就是斷腿了，再有下次，那就是連回徽州的機(jī)會都沒了，你們還不知道今天那曹公子是什么人吧，說的簡單點(diǎn)，他手頭上的人命可一點(diǎn)都不比那些江洋大盜少。”

楚亦瑤也不是恐嚇，區(qū)別不過是江洋大盜自己動手，曹晉榮多的是替他動手的人，刑文治縮了縮身子，忍不住去抱自己的腿，楚亦瑤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繼續(xù)說道，“像曹公子這樣的人，金陵可多的很。”

“那官府是干什么的，怎么都不把他們抓起來，這可都是人命！”刑老夫人憤恨的錘了錘床，楚亦瑤看的嘲諷，當(dāng)受害者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人總是覺得世道不公，若今天換做是自己孫子害了人，那這世道是越不公越好，死的該！

“外祖母可知道每年曹家給官府多少銀子，就是買那些人命的。”楚亦瑤故意壓低了聲音說，刑老夫人的臉上閃過一抹懼怕，刑文治拉著她的衣服囁道，“祖母，我們回去，我們回徽州去。”

刑老夫人面有難色，帶幾個孩子過來本來就是為了讓他們能留在金陵，尤其是自己二兒子過來這幫忙，一家人哪能不幫襯，可她又心疼孫子，這才多久就出事了，平日里磕著碰著她都舍不得。

“過完年我會安排好車送你們回去，這些天就不要多出門了，不是每次都這么好運(yùn)，丟了性命到時候連哭的機(jī)會都沒了。”楚亦瑤心中哼笑了一聲，十幾歲的人了養(yǎng)成這樣，也奇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覺得曹公子可二世祖可得瑟可霸氣了~~~我們都親切的稱呼他為，曹三兒~~~~

☆、邀約

臨了過年鬧的這么一出并沒有影響到楚亦瑤的心情，二十八之后商鋪都關(guān)了門，留下值夜的伙計(jì)，其余的都回家團(tuán)聚去了，到了掌燈十分，楚亦瑤終于看完了那些二舅送來的賬本，就一家鋪?zhàn)永铮昵暗倪@段日子進(jìn)項(xiàng)就不少。

第二天下午刑家的人就到了楚府，大年三十團(tuán)圓飯，楚家本來人就不多，楚亦瑤就讓二哥去把外祖母和舅舅都請了過來，刑文宇留在了宅子里，楊氏留下來照顧他，聽阿川回來說即便是好了，這手以后也不靈便了，曹三公子的那個護(hù)衛(wèi)下手的極狠。

時隔二十幾年，這是刑老夫人第一次走進(jìn)女兒生前住的屋子，這里的很多東西和刑氏生前住過的擺放一致，楚亦瑤跟著走近屋子內(nèi)發(fā)現(xiàn)刑老夫人怔怔的望著娘梳妝臺前的一個老舊盒子發(fā)呆。

那是個很樸素的妝匣，樸素到和這房間里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可楚亦瑤記得，這是娘生前最喜歡的，有一回那匣子的一個腳掉了，還是爹回來后親自找了差不多的木頭弄舊了再安上去，娘曾抱著她說這妝匣的年紀(jì)可比她大好多，比大哥都大很多。

如今看外祖母的神情，這東西倒像是從徽州離開的時候帶來的。

“沒想到你娘還留著這個。”刑老夫人微抖著手摸上那妝匣，開口處的鎖都已經(jīng)生了銹。

“恩，娘一直留著它，小的時候二哥頑皮，跑到這里來玩打翻了這妝匣，還讓爹打了一頓，說這是娘最喜歡的東西，弄壞了娘會傷心。”回憶起刑氏，楚亦瑤臉上滿滿的暖意，刑老夫人聽著忽然紅了眼眶。

“這妝匣是她爹當(dāng)年給我打的，那時候翠娘還小，看著喜歡也要，她爹就哄她說等她長大了給她打一個更大更漂亮的，沒過幾年她爹就病死了，你娘跟著你爹走的時候就帶走了我這妝匣。”回憶對刑老夫人這把年紀(jì)的人來說是件傷心的事，她伸手擦了下眼角的淚水抬頭看楚亦瑤，感慨道，“你像你娘。”

“你娘她很小的時候主意就很大，就是跟你爹走這件事，我當(dāng)時是一萬個不同意，她還是走了，這些年什么消息也不帶，你大哥出生的消息還是你爹偷偷差人捎消息回去的。”楚亦瑤在一旁聽著并不說話，刑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直到天色微暗才離開明絮院。

吃過了晚飯，小坐了一會正要送她們回去，寶蟾進(jìn)來稟報說程家大少爺派人來接幾位小姐去望江樓看煙火，聽到這消息首先高興起來的就要屬肖氏了，只見她笑靨地看著楚妙珞，“那還不趕緊去換一身衣服，穿成這樣如何出去，阿川啊，馬車在外面候著？”

“表姐，一塊去吧，在那看煙火漂亮的很，過會我讓阿川送你們回去。”楚亦瑤見肖氏催著三個女兒去換衣服，嘴角揚(yáng)起一抹笑，拉起刑紫姝也要出去，“去我那換一身衣裳。”

刑紫姝看了刑紫語她們一眼，又看向刑老夫人，后者點(diǎn)點(diǎn)頭，這才略有些害羞的跟著楚亦瑤去了怡風(fēng)院。

肖氏看著楚亦瑤帶著三個表姐也去怡風(fēng)院那換衣服，眼底閃過一抹不削，又有些擔(dān)憂地說道，“這多了幾個人，程家的馬車可坐的過。”

“二嬸您還擔(dān)心這個，即便是程家的坐不過，我們自己的馬車去就成了，再說這望江樓又不是程家開的，誰不能去呢。”喬從安笑著回她，肖氏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也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說是。

要找?guī)咨斫o刑紫姝她們穿的衣服不難，楚亦瑤刻意給刑紫姝換了一身純白的，袖口領(lǐng)口上皆繞了白色的絨，讓孔雀給她們重新梳了頭，略施粉黛，那嬌俏的容顏即刻就顯露出來了，絲毫不比金陵哪家出來的大小姐差。

“來，把這戴上。”楚亦瑤在首飾盒子里選了選，最終選了兩支簡單的玉簪子插在了刑紫姝后頭繞起來的簪發(fā)上，刑紫姝忙說不要，楚亦瑤把她按坐下，笑道，“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了。”

楚亦瑤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人靠衣裝，就是之前那身樸素的衣服都遮蓋不住她的天生麗質(zhì)，如今換一身衣服稍微打扮一下，刑紫姝姣好的容顏就體現(xiàn)完全。

“小姐，您還沒換衣服呢。”寶笙見她只顧著打扮表小姐們，在一旁含笑提醒道。

“我就不換了。”楚亦瑤隨意的搖搖頭，她可沒打算打扮的多招搖去吸引程邵鵬的目光，一旁的刑紫語拉著她走到屏風(fēng)前，逗笑道，“你給我們都準(zhǔn)備了，你自己要是不換我們怎么好意思出去，快換罷，否則我們都不敢穿出去了。”

楚亦瑤一怔，隨即也笑了，轉(zhuǎn)身去了屏風(fēng)后…

等楚亦瑤她們換好到大門口，楚妙珞她們還沒到，刑家三位表小姐的裝扮倒是驚詫了肖氏，連著刑老夫人也看著也連連說好看。

唯有喬從安看出來了楚亦瑤的目的，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笑罵了一聲，“你這鬼丫頭。”楚亦瑤微吐了下舌轉(zhuǎn)頭看刑紫姝她們，確實(shí)很好看。

“喲，這一打扮還真像誰家閨秀，一點(diǎn)都瞧不出是鄉(xiāng)下出來的。”肖氏的話語里透著濃濃的酸味，尤其是看到刑紫姝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