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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有求于自己?
這個想法在沈世軒腦海中一閃而過,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眼底盡是清澈的丫頭,沈世軒不由地想到了前世言傳中那個嚴家夫人,到了她意外死了后金陵才流傳出這個嚴家夫人的消息,攜帶著楚家三分之一的家產嫁入嚴家,蠻橫無理,三年得一女,三年后再懷,身懷六甲卻不幸落水,死后嫁妝全數入了嚴家,而那個時候,楚家已然衰敗,商行悉數分裂,楚家那個二少以及楚家的嫡長孫都失蹤不見,到嚴夫人死去,楚家算是消失在這個金陵,抑或是同樣的姓氏,換了個主子出現在金陵之中。
這些生意人的手段,在這個圈子中,沈世軒不也是這么一路看過來的,重生這一世,再看這個如今意氣奮發的丫頭,怎么都不會想到她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也許是他的私心作怪,這本來就可以撇的一干二凈的東西,還不清楚對面這個丫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沈世軒竟然答應了下來,把楚亦瑤寫的細看了一遍,提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沈家無關,“這算是我白占了你二成的利。”
“沈少爺就當是見者有份。”楚亦瑤這才放心的把這契約給收了起來,口頭的應承實在難以相信,這么立了字據才有說服力,若真有利可圖,楚亦瑤還得感謝他的不說。
“沈少爺,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楚亦瑤起身,終于想起這香料的事,從寶笙手中拿過那袋子放在了桌上,對沈世軒說道,“沈少爺可別忘了,你欠我個人情。”
這般算計的模樣在沈世軒眼底卻顯得幾分可愛,楚亦瑤俏皮地眨了眨眼,帶著寶笙出去了。
茶室里一片安靜,唯有桌子上煮著水發出咕嚕聲,沈世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視線落在了那袋子上,也許一切都會不同,前一世,他們可不曾遇見…
楚亦瑤從茶館出來就趕回了碼頭,楚忠直接讓人把東西都運上了船,甲板上鋪開了曬著。
“忠叔,您是老行當了,幫我看看這是什么。”楚亦瑤叫楚忠進了船艙里,從懷里拿出帕子,里面又裹著一層紙,打開來是一顆白天在攤子上看到過的東西。
“這似乎是安息香。”楚忠拿起來聞了聞,最后也有些遲疑,“大小姐,這是從哪里來的。”
“我看著新奇,買下來的,忠叔,這能入藥?”
“這多是用藥之用,鮮少用來做熏香之用,所以買賣的人很少,要去山上尋了才有。”楚家不是做藥材生意的,楚忠也只是略微知道一些,楚亦瑤看這不起眼的東西,難道沈家的老爺子真的病重,需要到大同來尋藥。
楚亦瑤點點頭,讓寶笙小心收起來,出去看那些果子,楚忠看了半天也沒想到在金陵徽州一帶見過這個,這么一來楚亦瑤就放心了,這調味的東西好不好用,去秦家的酒樓里一用便知。
等了三日,慶和燒窯那就來人通知了,說是楚亦瑤給的那幾張東西,做出來了,楚忠帶著她過去,那關師傅正等著他們。
楚家本來就主打瓷器買賣,這質量上必須也得是好的,楚亦瑤不怕別人看了臨摹了去,慶和燒窯的瓷器在大同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些東西他們只做一家,也就在質量上占先。吃準了頭一批客人,即便是幾年后金陵上下都有了,也不怕他們會走。
楚亦瑤看著做出來地這幾套膳具,比起一般用的,這些在成色和樣式上都好看了許多,再加上底部添的那幾些文雅的字,更顯雅致。
“關師傅,我這里還有幾張圖紙,連同這幾樣,按照我們當初協商的數目做吧,銀子不是問題,但這品質一定要好。”楚亦瑤滿意的點點頭,把其余的拿了出來,關師傅眼底也有些雀躍,對于熱衷這個的他來說,每一件新的器具出來,都是一種享受。
“還有這個,關師傅,這樣的小盛放器皿,也要貳佰套。”楚亦瑤又拿出一張圖紙,關師傅接過后出去了,楚亦瑤這才從懷里拿出兩張銀票遞給楚忠,“忠叔,這是一千兩銀子,這些器皿做出來,并不算在楚家之內,所以這銀子,我自己出。”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您要自己開商鋪?”楚忠拿著這銀子,有些不解。
“這一千兩是這貳佰套器皿的價錢,也就是說,今后楚家進的所有這器皿,都得供我一家,回去就把這契給簽了,忠叔你記得的吧,娘留了幾家鋪子給我,我請了舅家過來幫我打理這幾家鋪子,也就不勞二叔他費心了。”關于甲板上曬的那些東西,楚亦瑤并不打算拿去楚家商行做買賣。
“忠叔,楚家是二哥和應竹的,二哥無心著家,要勞您多費心教養應竹了。”末了,楚亦瑤輕嘆了一口氣,若是現在就一頭扎在商行里,恐怕會引起二叔以及那些管事們的不滿。
“楚忠定當竭力。”半響,楚忠嘆息道…
七天后,商船起航,又是海上一月的時間,風平浪靜,越臨近金陵,天氣冷的快,一早起來,海上還起了大霧,楚亦瑤披著外套站在甲板上,視線下什么都看不到。
等到太陽升起霧氣散去,金陵附近的小島映入眼簾,再有幾個時辰就可以到碼頭了。
比他們早離開的商船都已經到了,碼頭上好不熱鬧,卸貨的,運貨的,楚亦瑤在孔雀的攙扶之下走下了船,阿川早就已經駕著馬車前來迎接,楚亦瑤讓楚忠把那些果子和器皿另外存放起來,吩咐閏子看著,自己則讓阿川帶自己先去二舅他們住的地方。
料想中不會只有二舅一家,沒想到外祖母帶著大舅的幾個孩子一塊過來了,本來嫂子替他們安置的寬裕宅子,一下竟有些住不過,那外祖母還說著要住大一些的。
聽阿川一路來的描述,楚亦瑤站在門口,忽然不想進去了,轉身想要離開,宅子的門忽然開了,一個少年橫著沖了出來,朝著背后說著什么話,嘻嘻哈哈地笑著,也沒注意到門口有人,就這么直接岔了過來,撞到了楚亦瑤的肩膀。
“小姐!”寶笙喊了一聲忙扶住了她,那少年才意識到撞了人,回頭一看,臉上卻無半分歉意,只是瞥了楚亦瑤一眼,沖著院子里喊,“你還不快點。”
又一個少年跑了出來,先是看了楚亦瑤一眼,接著和之前那少年嘻嘻哈哈對看了一眼正要走開,身后傳來了一聲呵斥,“站住!”
作者有話要說: 冬天到了,涼子一早上班裹的球一樣,可是還是覺得冷,手冷,腳冷,嚶嚶嚶嚶
☆、注定(一)【改稱呼】
兩個少年回頭看著楚亦瑤,其中那個撞到她的有些戲謔的說道,“站住了,請問有何貴干。”
肩膀那還傳來一陣酸痛,楚亦瑤冷哼了一聲,眼前的人從這宅子里出來的,就唯有大舅的兒子了,“你們當這是哪里,徽州鄉下么,撞到了人賠禮道歉都沒有!”
刑文宇剛想說什么,刑文治便拉住了他,朝著楚亦瑤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道歉,偏偏刑文宇不愿,朝著楚亦瑤也哼了一聲,正要轉身,楚亦瑤冷冷的吩咐,“是誰教你這么毫無規矩的,阿川,請他們進去,我倒要看看,這是哪家的公子哥,脾氣大成這樣。”說完楚亦瑤直接往院子里走去。
宅子本來就不大,門口的幾聲吵鬧早就驚動了里面的刑老夫人和刑二夫人楊氏,兩個人匆忙出來,阿川已經扭送了刑文宇進來,身后跟著刑文治,想拉開又忌諱眼前的楚亦瑤,連著在偏房里繡花的三個小姐也走了出來,院子里一下聚滿了人。
“誒這是做什么。”刑老夫人看到自己的乖孫被人擰著,一下就心疼了,可看楚亦瑤這身打扮,又覺得得罪不起,反而是楊氏,多看了楚亦瑤幾眼,當下就認出來了,試探道,“你是亦瑤吧?”
楚亦瑤抬眼看刑老夫人,娘跟著爹離家的時候刑老夫人就放話說要斷絕母女關系,娘在世的時候確實一次都不曾回去,她和哥哥們也未曾見過這些親人,但每年爹都替娘捎回去不少東西和銀兩,所以他們才能在鄉下過的這么好,置辦了大宅子不說,大舅都跟著鎮上的大戶人家學起了納妾。
她之所以會找二舅過來,是娘還在世的時候常說在家里唯有二哥待她真心實意,在娘跟著爹離開的時候二舅他自己攢下的銀子偷偷給他們留作盤纏,前世楚家落魄的時候,也只有二舅和二舅母來過一趟找她和二哥,楚亦瑤愛憎分明,該回報的該好的,她一樣都不會少,可不該的,她照樣半點都不會讓出去!
“娘,是亦瑤呢。”楊氏見楚亦瑤沒有反駁,對刑老夫人笑道,“看這眉宇間,和建國也有些相似呢。”
刑老夫人不若楊氏,她看了一眼刑文宇,再看向楚亦瑤的時候,眼底多了幾分打量和尷尬,從來沒見過面的外祖母,別說楚亦瑤了,就是刑老夫人自己這邊還有些別扭。
“你們住在這可還習慣?”楚亦瑤沖著楊氏笑了笑,示意阿川松手,刑文宇沒站穩,直接歪靠在了一旁的刑文治,后者趕緊扶住弟弟。
“習慣是習慣,就是這宅子小了些,幾個孩子都得在一塊擠著睡。”刑老夫人輕咳了一聲,自動代入了自己作為楚亦瑤長輩的模式,對楚家安排的宅子有了些微詞。
“當初寫信回去的時候,確實只請了二舅一家前來金陵幫忙,你們只是在這游玩一番的話,到時候回去了這宅子也就空了。”楚亦瑤這話是說給刑老夫人聽的,來住幾天游玩一番可以,但若常住,楚家就沒這個義務來養他們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對楚亦瑤來說,并沒有半點親情可言。
“你一個姑娘家的,老往外頭跑可不好,這還是得安安靜靜呆在家里才是。”刑老夫人仿佛是沒有察覺到她話語中的意思,語重心長的規勸,女兒走的早,這外孫女的教養問題落下了,她覺得自己責無旁貸,必要的時候得多提點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