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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宋管事本來就是沈青云的意思,讓她來傳話,不過是借機立威罷了。沈青云若當真顧念芝蘭,一開始便不會如此無情。
依她對他的了解,芝蘭怕是要失望了。
因吩咐綠袖:“你留在屋里,不論外頭鬧成什么樣,只不要出去?!庇謱Ρ态幍溃澳汶S我去松鶴堂。”
……
婧怡到松鶴堂之時,蔣氏剛歇午覺起來,正由管媽媽服侍著用銀耳蓮子羹。
“母親?!彼卸Y,卻并不上前接管媽媽手里的活,只一臉懵懂無知立在地下。
蔣氏曾說過不用她伺候茶飯的話,見她如此,倒也不好說什么,只笑吟吟地道:“來得正好,今兒這蓮子羹十分不錯,你也用上一碗?!?
婧怡屈膝:“謝母親?!?
管媽媽親自動手,盛了滿滿一大碗銀耳蓮子羹,端到了她手里:“四夫人,請。”
婧怡是用過點心出來的,此刻哪里吃得下這這許多?且這碗十分燙手,她只覺得手指發疼,幾乎有些拿不住。
管媽媽笑模笑樣地望著她:“四夫人,端穩了,可不要再灑了才好。”
分明是故意作弄她!
婧怡眼珠一轉,已想到好幾個法子推脫,但斜眼瞥見碧瑤手中匣子,想起此番前來的目的,到底都忍下了。
慢慢地、艱難地將那蓮子羹吃得一滴不剩,直撐得肚飽胃脹,左手青蔥似的幾根手指,則已經紅了好幾處。
蔣氏往日與這四兒媳交鋒,只覺她滑不留手,機靈得泥鰍一樣,難得見她吃了這個悶虧,不由心情大好,呵呵笑道:“怎么樣,味道如何?”
“真是好吃,還是你這里的廚子好,不像媳婦院里的小廚房,做個蓮子羹,不是煮成了清湯,就是做成了漿糊。”
方氏成日里舌燦蓮花的奉承討好固然舒坦,但聽得多了,倒也習以為常。這個陳氏一向幫著老四與自己作對,今日小心翼翼曲意奉迎,蔣氏竟是格外受用,說不出地暗爽。
因居高臨下睨她一眼,道:“你來找我是有何事,有話直說便是?!?
婧怡這才從碧瑤手中接過匣子,親自打開遞到蔣氏面前,道:“碧玉前陣子口出狂言,沖撞了母親,這是她為您做的鞋,媳婦看著還入眼,特意拿來給您,”頓了頓,又道,“因那丫頭還禁著足,媳婦便沒讓她來給您磕頭。”
蔣氏見那兩雙鞋,一雙姜黃色鞋面藏藍色的繡花,一雙石青色鞋面胭脂色的繡花,配色都別致亮眼,做工也精致,倒也有些中意。
只是婧怡說的什么碧玉,卻完全沒有印象,就看了一眼管媽媽。
管媽媽忙將那日之事粗粗說了一回,道:“……四夫人做主,叫禁了足,給您做滿二十雙鞋子,才給放出來。”說著,拿眼瞟著匣子,言下之意,還差十八雙。
蔣氏卻出乎意料地好說話,和顏悅色地道:“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是個標致體面的丫頭。老四媳婦,你是想給她求情?”
婧怡從椅子上站起身,深深福了下去:“回母親,碧玉無禮莽撞,本該重重責罰,但她是自小跟在媳婦身邊的丫頭,如今年紀又大了,媳婦想給她找戶人家嫁出去,因此特地來求您的恩典,繞過她這一回。”
蔣氏點頭:“如此,你可為她選好了人家?”
“還不曾。”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放她出來罷,否則真要耽誤她的終身,”笑得極溫和,“咱們附里頭,有好幾個不錯的小廝,你對府中人事不熟,若有什么,只管來問管媽媽就是,叫她給你那丫頭保媒?!?
婧怡又是一福:“謝母親,”朝管媽媽笑了笑,“如此,還得媽媽多費些心?!?
管媽媽忙擺手:“四夫人哪里的話,保媒牽紅線可是積德的事兒,老奴最愛做的!”
幾人又說一番閑話,婧怡找了個由頭,告辭出來。
碧瑤早已眼眶通紅:“夫人,您總還是想著碧玉姐姐的?!?
婧怡睨她一眼,笑道:“難道我還會虧了你們不成?”
碧瑤傻笑兩聲:“您真的要給碧玉姐姐找婆家么?”
“是呀,她都十七歲了,再耽擱不得,”婧怡收起笑容,回答得很認真,“你一向與她要好,找個機會問問她的意思,可有中意的人選,我自可為她做主。”
“是,”碧瑤喜得眉開眼笑,“奴婢定不辱使命!”
婧怡也笑了:“不辱使命都會說了,不錯不辭,”掩了嘴,“你放心,等到了年紀,我也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
松鶴堂。
管媽媽也正和蔣氏說碧玉的事:“您怎么這樣輕易放過了那賤蹄子?依老奴看,四夫人極看重那個碧玉,您盡可拿這件事做做文章的。”
不想蔣氏卻嗤笑一聲,道:“你道她急忙忙把人弄出來,是要做什么?”
管媽媽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您的意思,那個碧玉,四夫人是預備留給四爺的?”
越想越是這么回事,那個碧玉的長相,比芝蘭都要強,和玉樹相比亦不妨多讓。
想到此處,一拍大腿道:“是了,這么個漂亮丫頭,年紀也正好,不明擺著要走這條路么?四夫人是見您抬舉了芝蘭,要拿這丫頭來籠絡住四爺呢。看不出來,小小年紀,手段倒是不少?!?
蔣氏就笑得高深莫測:“不怕她手段多……她要是不厲害,四房能鬧得起來么?”
……
回到梧桐院時,芝蘭已經不在院子里了,綠袖迎出來,低聲稟道:“四爺沒有見她,哭了一陣,自己回去了?!?
婧怡點點頭,并未對此多做評價,自進屋去了。
至晚間,沈青云過來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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