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婧怡這才回過神,擺手示意她們起來,道:“去把我的丫頭叫來,讓她們來伺候。”
芝蘭還想說話,卻被玉樹一拉衣袖,搶在了頭里,只聽她恭恭敬敬應了聲是,便扯著芝蘭一道退了出來。
等掩上房門,芝蘭便低聲嘟囔起來:“架子倒挺大,怎么這樣小氣,都沒賞紅包!”
玉樹瞥她一眼,低聲道:“夫人沒瞧上我們,都沒叫我們伺候,要給什么紅包?”
芝蘭一撇嘴:“我看她就是小氣,咱們府里的夫人,不是娘家世代勛貴,就是父親當朝一品,可我聽說咱們夫人的父親就是個正五品……”
“那也比我們強,”玉樹打斷她,道,“不論如何,她現在是堂堂正正的王府四夫人,四爺回不來了……夫人嫁過來是要守節的,府里誰不得高看她一眼?我們這種奴才,主子若看得不順眼,隨意打殺了就是,你還敢有個二話?”
芝蘭聞言,眼圈就有些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玉樹就嘆一口氣,道:“咱們是王妃送來的人,原預備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如今……夫人身份不高,想來見識也有限,嫁到王府里來人生地不熟,想要站穩腳跟,少不得還得用上我們。看著又只有那一點子年紀,咱們只管拿些好話哄住了她,往后的日子總也差不了。”
芝蘭這才高興起來,點頭道:“還是姐姐想得周到。”
玉樹微微一笑,道:“好了,你快去小廚房傳熱水,我去后頭叫夫人的貼身丫鬟。”
……
婧怡在屋里等了一陣,才見碧玉、碧瑤兩個跑進來,碧瑤看見她,忙趕上來問:“姑娘,您沒事兒罷?”
婧怡就笑:“瞧你說得,我能有什么事兒。”
碧玉瞪了碧瑤一眼,低聲道:“現在得叫夫人,如今是在王府,可比不得從前,不能行差踏錯半步,丟了夫人的體面。”
碧瑤聞言一吐舌頭,從懷中拿出個物事塞在婧怡手中,道:“奴婢去外面等著熱水。”說著便一溜煙開門出去了。
婧怡低頭,見手里一方帕子包著幾塊山藥棗泥糕,笑道:“平日瞧著莽撞,總也有細心的時候。”
碧玉搖頭道:“哪里是她,是綠袖說您今兒只怕用不上飯,昨夜里起來做了這個,既軟和又頂抱。她怕瞌壞了,一直小心翼翼揣在懷里,這會子才叫我們拿過來給您。”
婧怡的確餓了,伸手拿過那點心慢慢吃起來,面上就有些猶豫,道:“除了紅袖,你們幾個原先都是二等,按理兒如今都要提一等的,只是四爺屋里原就有兩個貼身的大丫鬟。不知這府里慣常什么份例,但按我的預料,左不過也就四個一等……”
新婦進門,原先在丈夫身邊伺候的,若已開過臉,寬容些的就直接抬舉做了姨娘,嚴苛的則會等有了子嗣再抬舉,但不論如何總是個一等丫鬟的例。看芝蘭、玉樹的相貌,便知她們原先什么營生,不過沈青云常年不在家,也說不準他到底有沒有收用過。而她自持身份,自是不會上來就直接過問這些。
話說回來,芝蘭、玉樹即便不是沈青云的通房,總是這屋里最體面的大丫鬟,她往后是要在沈家過一輩子的,若只提拔娘家帶來的人,未免要叫這屋里的下人寒了心,沈家其他人又要怎樣看她?
碧玉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低聲道:“您只管按自己的心意做,不必理會我們。”
婧怡沉吟半晌,道:“紅袖年紀還小,原又是三等,也就罷了。你和碧瑤自小跟著我,情分最厚。你是不必說的,”她看著碧玉姣好的面容,誠懇道,“你今年已十七歲,主仆一場,我總不會把你拖成老姑娘。我的打算,把你提成一等,等我在沈家站穩腳跟,就為你物色一戶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到那時,人家看你是王府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自然不敢小瞧了你。”
碧玉一張臉憋得通紅,急急道:“夫人,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輩子伺候您。”
婧怡聞言有些驚訝,細細看了她一回,暗忖她多半是不好意思,也不再多說,道:“這些都還早,只說眼前。碧瑤和綠袖兩個,我心里自然更偏愛碧瑤一些,只是綠袖為人沉穩,做事又細心,是個能堪大用的。但若提了她,只怕碧瑤……”
“夫人!”碧玉忽然跪到地上,仰起臉望著婧怡,淚眼婆娑道:“您提拔碧瑤和綠袖罷,奴婢愿意做二等,一輩子不嫁人,只伺候您!”
婧怡不想她反應如此之大,不免有些吃驚,剛想說話,卻聽房門一響,碧瑤跑進來道:“夫人,熱水來了。”見碧玉那般光景,一臉疑惑,“怎么了?”
碧玉忙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擦一把淚:“沒事沒事。”笑著對婧怡道,“奴婢們將熱水抬進來,這就服侍您沐浴。”
話頭便就此打住,婧怡由二人服侍著換下沉重的吉服,舒舒服服洗過一回澡,才躺回床上。因這一日實在勞累得緊,沾上枕頭不久,便已沉沉睡去。
她是一向不要丫鬟們值夜的,因此,碧玉、碧瑤兩個見她睡得熟了,輕手輕腳放下簾子,只留屋角一盞羊角宮燈,便各自回屋去睡。
一夜無話。
次日卯初時分便悠悠醒轉,入目只見大紅色帳頂上的錦繡云紋,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
楞了片刻,才聽見有人打簾子進來,笑道:“夫人醒了?奴婢伺候您起身罷。”
原來是綠袖端了水盆等物進來。
一時梳洗穿戴不提,等她走出里間,便見芝蘭、玉樹兩個已擺下早飯。看見她忙行禮問安,伺候著坐下用飯。
婧怡見桌上有一晚山藥小米粥、一碗芹菜豬肺粥、一碟蟹粉小籠包、一碟百花雞蛋果,一碟茄汁雞肉卷、一碟脆蘿卜、一碟醋溜黃瓜、一碟拌三絲,滿滿當當擺了大半個桌子。
心下不禁有些咋舌,難怪人人都愛權勢富貴,單看這武英王府,她一個人的早飯就弄出這許多花樣,哪里又真吃得下,不過是個排場的意思。
見玉樹立在一邊欲為其布菜,揮手叫她下去,就著脆蘿卜吃了半碗小米粥,用了兩個小籠包,也就完了。
玉樹便叫小丫鬟撤下早飯,綠袖伺候婧怡漱口畢,又端上茶來。剛坐定,就聽外面來報:“王妃身邊的管媽媽來了。”
管媽媽是個四十歲上下婦人,面貌普通,穿一身藏藍色襖裙,頭發梳成個利落的圓髻,一進來便先向婧怡行禮:“給四夫人請安!”
婧怡忙起身讓過:“媽媽快別多禮,我年輕不懂事,往后還請您多多指點。”
管媽媽聞言一笑,道:“可不敢當您這話兒,老奴來是告訴您一聲,今兒本是您認親的日子,不過皇上和貴妃娘娘都賜了嫁妝您,您得先進宮謝恩,等回來再認親不遲。”
婧怡點頭道:“是,只不知這進宮都有些什么忌諱講究?”
管媽媽笑道:“您第一回進宮,許多事兒不知道是常理,王妃的話,請世子妃陪您一起去,”打量了婧怡一眼,“您得換身衣裳,世子妃會在垂花門處等您。”
外命婦進宮是要按品大妝的,而妻子的誥命跟隨丈夫的品級。沈青云原在西山大營領的是正四品左將軍銜,此番出征西北,皇上點了他正三品中軍參將一職。婧怡按理應是正三品淑人,但沈青云生死不知,自然也就無人為她請封。
以她之推斷,朝廷大約會等沈青云確切的死訊傳來,再為他追加榮封,到時她的誥命也會跟著往上長一長。
此刻卻不好隨意打扮,想了想,找了沈貴妃先前賞下的宮裝出來,選了套藍底繡黃色寶相花的換上,又重新梳過頭,才出院子往垂花門處去。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