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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山公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雜草叢生,有些路段還產生了塌陷,別說飆車黨,連徒步驢友都不怎么來了,徹底無人問津。
車開到半山腰,路況實在太差,容少宸棄車步行,沿著斑駁的舊路慢慢往山上走。
植被越發蔥郁,密林間隱約可見松鼠和錦雞的蹤跡,道旁的荊棘上掛著漿果,山花隨風搖曳,滾落一地晶瑩的露珠。
當時容城董事們都反對競拍這個沒什么開發價值的項目,連他父親都驚動了,苦口婆心地勸他不要在投資決策上看走了眼,容少宸煩不勝煩,干脆成立了新遠建投,以全新的班底另起爐灶,終于如愿拿下這個項目。
拿下之后,他發熱的頭腦很快冷靜下來,幾輪評估,數次規劃,最終只得將這塊雞肋束之高閣。
現在被恒鈞燁拿走了,他心里終究是有些遺憾的,就好像心中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被窺探了一樣,就算對方是這些秘密的共創者,也依然讓他心緒難平,這才鬼迷心竅一般,獨自前來重游舊地。
他還想搶走多少屬于他的東西?十年光陰還不夠一個人釋懷嗎?容少宸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也理解不了他的行為,他們多少次悍然交手又在休戰的間隙相安無事,直到對方直白地提出重溫舊夢的要求,容少宸才驚覺他以為兩不相干的十年,竟然始終糾纏著那個陰魂不散的身影——那些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的明爭暗斗,如同附骨之蛆一樣揮之不去的宿命敵人,讓他警醒,讓他興奮,也讓他根本無法把那個男人從自己的生命中徹底驅逐。
即使遠隔萬水千山,恒鈞燁從沒停止過在他這里狂刷存在感,現在更是野心勃勃地想把他的一切都據為己有。
憑什么呢?就為彌補你少年時求之不得的執念?
他不覺得他們之間還有什么余情未了,就算有,也被決裂時那個不堪回首的夜晚破壞殆盡了,身體上的創傷可以慢慢愈合,一度心碎到幾乎死去的疼痛卻從來不曾淡忘,那是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容少宸一生最慘烈的教訓,足夠讓他后半生清醒自持,不再被任何浮光掠影的錯覺擾亂了心神。
登上山頂時已至傍晚,容少宸披了一身夕陽晚照,感覺冰冷僵硬的心一點點溫暖起來,他看著四周幽深的樹林和半人高的野草,手指輕輕捻起一根垂落的枝條。
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見證過那段忘乎所以的瘋狂,恒鈞燁的h2總是停在這個地方,他們曾小心地試探、激烈地糾纏、縱情地交/歡……如今重歸故地,景致不同往日,斯人面目全非。
容少宸在草地上坐到夕陽西下余暉散盡,才如夢初醒,發出一聲低柔的嘆息,清冷的眉眼間籠上一抹淡淡的失落,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葉,踏著暮色準備下山。
營山已不再屬于他,連同那段悲歡交錯的記憶,都到該從心里剜去的時候了。
還沒走下山頂,有人疾步沖了過來,猛地在他面前停下,深棕色的眼眸似嗔似喜,灼灼地盯著他,讓他猝不及防,驀然亂了心跳。
恒鈞燁!
男人像是一路跑上來的,氣息微喘,汗濕額發,帶著一身來不及收拾的焦躁,就這么撞上他同樣來不及掩藏的傷感。
兩個人相對而立,良久無言,恒鈞燁突然低咒一聲,向前一步將他攬到懷里,手臂像鐵鉗一樣勒得他險些窒息,汗味包裹過來,滾燙的氣息吹拂著他的耳畔,在他頸側激起細小的戰栗。
“我看到你的車,就趕緊跑上來了?!蹦腥税褢驯盏酶o,讓他無處可逃,低啞的聲音帶著熱切的渴望與磨人的痛楚,“我抓到你了!少宸,我抓到你了!”
也許從過去到現在,他們每一次相遇,都是失控的開始。
在缺氧中頭暈目眩的容少宸再也喚不回他脫韁的理智,在暮色四合的山頂,在晚風輕拂的故地,他遲疑著、顫抖著伸出雙手,撫上舊情人汗濕的結實后背,慢慢扣緊,繃白了每一處關節。
作者有話說:
車呢?車停在半山腰開不上來了噗哈哈哈哈!有沒有真車?那必須是沒有的!這年頭開隱車都要提心吊膽啊有木有!雖然作者也想看恒總把容總按在地上摩擦個八千字,淚……腦補吧老鐵們……
掏出積灰的板子畫了個大頭,當咸魚真的太難了比高數題還難
第22章
等他們雙雙冷靜下來,天已經黑透了,躺在齊腰深的草叢里看星星,星空亙古如一,人間恍如隔世。
也許是物極必反,在莊重嚴肅的辦公場所經常一言不合就翻來滾去的兩個人,如今在這個極致曖昧的地方,在這溫柔撩人的月色下,竟然一本正經地談起了公事。
“少宸,我們之間的爭斗該停止了?!焙汊x燁雙手墊在腦后,閑適慵懶,輕描淡寫地遞出橄欖枝,“我本人隨叫隨到任你宰割,犯不著再拿公司出氣。”
容少宸低低地“唔”了一聲算是回應,對峙多年,他幾乎忘了是誰先開的第一槍,反正來來往往,都不肯率先投降就是了。
“新遠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他不肯罷休,非要逼出一句準話。
“捷徑走不通,就正常ipo吧?!比萆馘方廾p顫,眼眸倒映著璀璨星河,“總之謝謝你的好意。”
“你這個人……”恒鈞燁哭笑不得,撐起上身側躺著瞪他,“怎么這么倔???未來的形勢你應該有感覺吧?”
容少宸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
地產行業飛速發展十來年,地價攀升,房價瘋漲,這臺龐大的利潤發動機足以引來各方資本覬覦,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逐利而來,他們這些行走在刀刃上的守業者,必須不擇手段地發展壯大,才能在隨時到來的沖擊中保住一席之地。
所以他等不了五年讓新遠走正規程序ipo,才會動了借殼的念頭——新遠是他一手締造的,就像他的孩子一樣,欣欣向榮,卻淺薄稚嫩,不像容城那樣樹大根深無懼風雨。
沒想到卻冒出個攪局的人,莫名其妙地替新遠擋了一災。
“是我太心急了?!比萆馘凡坏貌怀姓J他被這種無法擺脫的危機感逼迫著,在做出決策的時候并不完全理性,“新遠的未來不能寄托于外人伸出援手,還得靠自身實力?!?
“外人?”這兩個字刺痛了他,恒鈞燁雙眼微瞇,目露兇光,惡狠狠地看著他,容少宸偏過臉來,不動聲色地與他對視,眼底一片坦然。
這次是他敗下陣來,恒鈞燁壓著火氣,試圖曲線救國:“你要是覺得無功不能受祿,那就幫我個忙如何?”
“什么忙?”
“我們兩家合作,接手云溪郡?!焙汊x燁躊躇滿志,態度堅定得仿佛他要拿下的只是別人園子里一顆白菜,而不是那個爛尾近十年的千畝大盤。
“云溪郡?”容少宸不禁動容,一下子坐起身,先是驚詫,繼而是不能自抑的興奮,仿佛胸中有一簇火焰被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點燃,燒得他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那是葛宏達畢生的遺憾,也是s市地產行業未愈的創傷,如果他們聯手能夠讓這艘巨輪再度揚帆遠航,讓這顆盛世明珠重新綻放光彩,那該是多么快意的事!
容少宸幾乎陷在對方熾熱的目光中無法自拔,他想起十年前那個夜晚,面前的壞小子也是這樣雙眼發亮,帶著笑問他:想不想來點刺激的?
“認識你……”容少宸帶著幾分感慨,聲音輕得幾乎隨著夜風飄散,“果然是我這輩子最刺激的事?!?
若即若離的溫熱氣息撩動著他的感官,讓恒鈞燁一時忘情地抓住他的手腕,手指還不老實地挑進袖口,低沉的聲音帶著誘哄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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