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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妃雖受寵愛,卻到底是根基尚淺,且肚子一直沒什么動靜。再說晉元帝雖是把何貴人的兒子交由了寶妃撫養,可李仙兒卻隱約聽說了個消息,似乎那位小皇子與寶妃之間并不如何親密,反而是何貴人那邊,一直是小動作不斷……
皇帝的后宮從來不見得有多平靜,李仙兒也只是淺淺想了下,偏頭見麗嬪那股酸溜溜的醋勁兒已經落了回去,正跟沒事人一樣去擠兌起了今晚倒了霉的榮妃,不免又是一陣無可奈何。
她這婆婆是個直腸子,性子風風火火的,眼見著從來不對付的宮妃倒霉,不落井下石一番才不是她麗嬪的風格,倒是她兒子秦王謝誠,性子與她也仿佛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都有夠直白不愛遮掩。
趙太后早就被今晚觀海樓的事情搞疲了精神,皇帝一走,她略略又說了幾句話去安慰白果,之后便也起駕離開,留下樓里的諸位宮妃與夫人們大眼瞪小眼。
“夜已深,諸位都散了吧。”最后還是張貴君站出來,聲音清淺道,“靜王妃今日受驚,出宮路上一定小心?!?
白果聽出張貴君語氣里的擔憂,雙眸微彎道:“謝貴君娘娘關心。”
眾人一道出了宮,又在宮外各自上馬車散去,期間跟隨在白果身邊同行的謝臨一直十分沉默。
白果偏頭去看,便見到男人沉默的容顏與久久不能舒展的眉梢。
“殿下,沒事的?!卑坠柚股恼谘冢焓滞低倒醋×酥x臨寬大袖袍下帶著微涼的指尖,“咱們回家了?!?
謝臨抬眸,月色下,他漆黑的雙瞳顯得越發深邃不可測。
“不覺得委屈?”謝臨回握住白果的手指,緊緊扣進指縫,聲音亦有些低啞。
白果垂眸,腳步緩慢地與謝臨走在一塊兒,語氣里不見陰霾:“不委屈……我知道有殿下心疼我呢?!?
謝臨頓了頓說:“可是……”
白果知道謝臨要說什么,無非是說,今日若不是那徐側妃被太醫曝出無法生育的實事,有了混淆皇室血脈的罪證,恐怕依著豫王在皇帝那里受寵的程度,這徐側妃無非只是需要受些皮肉之苦,很多事便會輕拿輕放了去。
謝臨覺得這是委屈了他,但白果卻不這么想。
徐側妃如今已經是被晉元帝下旨,成為了注定活不過三日的罪人,而他卻依舊好端端的站在此地,沒有受到任何實質上的傷害……不去過多的追思,但只看結果,白果已經很滿意了。
實在是有心想要讓身邊想不開的男人寬心,白果張張嘴,正待說些什么好話去哄,但肚腹間微微的一陣疼痛卻讓他驟然停下腳步。
一下又一下,像是下墜的感覺。
謝臨察覺到不對勁,神色帶了些緊張問:“怎么了?”
白果眨眨眼,時隔一年,他鮮少地再次結巴了起來:“孩子好像、好像要……生了?”
第125章
之后就是一場雞飛狗跳的慌亂。
從來泰山崩于面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謝臨額角青筋暴起,卻幾位忍耐又小心地深呼了一口氣,而后將臉上露出些許疼痛的少年打橫抱起到不遠處的馬車上。
“我們馬上回府?!敝x臨沉著的語氣里藏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是不是很痛?”
白果腰后被細心塞了軟墊,男人溫熱的手掌心貼在他的腹部,似乎一陣一陣的墜痛感也變得舒緩了許多。
他搖搖頭,安慰謝臨說:“不算疼的,就是、就是有些難受?!?
后腰以下那種隱秘的鼓脹與刺痛令他有些難以啟齒,白果輕咬著嘴唇,手更抓緊了謝臨的衣擺。
冬日冷風澀澀,夜里的京城內道上連三兩行人也無,唯有一架華貴的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而過。
靜王府內,提前收到王妃即將臨盆的消息,早半年便準備好,每日都有下人專心伺候打理的產房彼時已經被地暖燒的溫熱干燥,七八位城內有名的接生穩公與行醫圣手也已經等候在產房外。
府門前,以老嬤嬤為首的幾位在府上有頭有臉的管事皆焦急地在原地打轉。
老嬤抱著寬裘大氅,乍見夜色中疾馳而來的王府馬車,神色一亮,迅速上前。
“夜里風涼,請靜王殿下為王妃將衣服披緊,莫要受涼?!?
車架前的門簾挑起一絲,男人骨相分明的手指接過大氅后又將簾子迅速落下。
老嬤拿的大氅很大,足夠謝臨用它將白果從頭到腳都包裹的嚴嚴實實不留一絲能讓冷風吹進的縫隙。
“唔……”
白果乖巧的被包在大氅中,感受著自己被身邊人小心翼翼抱下馬車,又抱進暖屋,最后又被仔細安置在床榻上去,掉鞋襪外衫,裹上松軟的錦繡鴛鴦被,恍惚以為自己托生成了一只只會拱來拱去的蠶寶寶。
一陣有條不紊的忙碌后,有醫者跟穩公上來為白果診脈跟查看情況。
女人生孩子有時候都得一天一夜,輪到雙兒身上,不僅受孕困難,就連要遭的最受的苦只多不少,每年因著生產而力竭在產房里的雙兒數目一直居高不下,故而此刻在場的王府上下都尤為緊張白果此時的狀態。
不是說孕期健康無礙,生產時就會萬無一失。
“羊水未破,王妃可是感受到了陣痛?”替白果查看身子的穩公仔細問。
白果點點頭:“感覺下腹很墜,剛才還疼著,現在卻又不覺得了……”
穩公安慰道:“王妃不必驚慌,這是生產前的征兆,孩子需得慢慢往盆骨下落,好進入產道……”
“慢是要多久?”謝臨壓低聲音問。
穩公嚇了一跳,連忙下跪說:“回靜王殿下,這生產一事上各人體質不同,有早有晚,還需得靜候等待才是?!?
謝臨瞥眼不去看他,轉而望向乖乖躺在床上,因為即將面臨生產而驚慌的有些面色蒼白的少年,心里驀地一緊。
他揮退了屋里擁堵著的眾多下人,只留下剛才那名穩公與一位行醫圣手候在一邊,給白果空出一塊足夠可以放松呼吸的地方,彎腰摸了摸他蒼白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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