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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寧無奈,只好挑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說:“我爺爺奶奶和他姥姥姥爺是故友,然后那天開家長會的時候我爺爺認出來他舅舅了,所以才讓我給他補課。”
這個說法倒是能說服老周:“我那天還跟你媽說了,陸宇翎這個孩子的家庭情況比較復雜,至于怎么復雜,我不能說,畢竟是他的隱私,但我覺得你們家應該已經知道了他的具體情況。”
李西寧低著頭“恩”了一聲。
老周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就喜歡胡思亂想,容易把感激當喜歡,還容易把同情當喜歡,就你和陸宇翎這情況,兩條全占齊了。”
相比于“感激”,“同情”這兩個字眼更為傷人,李西寧討厭這個詞,她對陸宇翎的感情既不是感激,也不是同情,是喜歡,真的喜歡,所以她并沒有認同老周的話,但也沒有否認,因為現(xiàn)在這種情況,她根本沒法去否認。
老周卻將她的這種否認當成了默認,繼續(xù)道:“我那天就跟你媽說,你們倆不是一路人,他很有可能會帶壞你,但是你媽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你絕對不會喜歡他,我這才沒有多說什么,而且我還問過陳藺,問過許東若,他們都跟我說你不可能喜歡陸宇翎,他們都是最了解你的人,我想這話應該不是騙我的。我也覺得你是個有分寸的好孩子,已經高三了,馬上高考了,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想你心里應該清楚吧?”
李西寧知道,老周這是要讓她最終表態(tài)了,她只能回答:“我知道。”
老周并不滿意如此簡短的答案:“你具體跟我說說你知道什么了?”
李西寧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拳攥得更緊了,胳膊還在發(fā)顫,她甚至有點想哭,不過最后還是為了陸宇翎妥協(xié)了,低著頭回道:“我不喜歡陸宇翎,也不可能喜歡陸宇翎,我和他真的沒關系,我以后肯定會跟他保持距離。”
老周這才放心,舒了口氣,但是這口氣還沒舒徹底呢,背后的雜物間內忽然發(fā)出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突然刮過了一陣穿堂狂風,用力地把門砸上了。
老周猛然一驚,直接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一邊推門一邊怒叱:“這是誰關門這么狠?”
李西寧則是渾身一僵,猜到了什么,瞬間面無血色,眼前還有點發(fā)懵,像是被忽然抽了一巴掌。
雜物間內并沒有人,老周搖頭嘆息,又坐回了辦公椅山,繼續(xù)教育李西寧:“這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就怕你不清不楚,陸宇翎是救過你,你感激他是應該的,但你們倆要把持好分寸,他的家庭情況確實是讓人心疼,但你又不是觀世音菩薩,去普度什么眾生?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看看昨天那事鬧得,傳出去丟人不丟人?他一個大小伙子無所謂,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還能無所謂么?”
李西寧著急回班找陸宇翎,壓根就聽不進去老周在說什么,只知道順著他的話表態(tài),急切道:“我知道了,以后肯定會和他保持距離!”
“我希望你說到做到。”老周本來還想再說點什么,但是忽然從窗戶口看到了陸宇翎匆匆而過的身影,瞬間蹙起了眉頭,“上課鈴都打響了,陸宇翎又要去哪?”
李西寧驚慌失措地扭頭,然而卻什么都沒看到——陸宇翎走得太快了。
老周再次嘆了口氣,心累不已:“算了,別管他了,你只要記好今天是怎么跟我保證的就行。”這件事終于告了一個段落,接下來老周又開始給李西寧安排今晚的自習任務,“我今天晚上不在學校,你和陳藺盯好自習課,明天還有兩場考試,維持好紀律,讓大家好好復習。”
李西寧強壓下心頭的急躁,重重點頭,信誓旦旦保證:“知道了,我知道了!”
老周終于下發(fā)了赦免令:“行了,你回班吧。”
李西寧如臨大赦,轉身就走,班級的后門還開著,她直接從后門進了班,陸宇翎的位置上空空蕩蕩,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聽到了,那些話他都聽到了。
感激與同情,喜歡和不喜歡,他都聽到了……
李西寧又急又慌,她本來想問問馬胖陸宇翎去哪了,但是這個時候老周也從辦公室出來了,她趕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索性老周只是來班里轉了一圈就走了。
老周前一秒剛走,許東若下一秒就抓住了李西寧的袖子,悄聲問道:“他剛跟你說什么了?”
李西寧卻沒時間回答她的問題,急躁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等會兒再跟你說。”然后直接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朝著馬胖走了過去。
現(xiàn)在還是自習課,班里很安靜,李西寧不得不壓低了嗓門,開門見山問馬胖:“陸宇翎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剛才突然就走了。”馬胖也是一臉懵,不過對待女神的提問,他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我覺得陸哥肯定是生氣了,特別生氣那種,眼都紅了,還把書包上的什么東西給扯斷了。”
李西寧呼吸一窒,呆愣愣地看了眼陸宇翎掛在課桌旁的書包,黑底白logo的阿迪三葉草,拉鏈扣上只剩下了一個銀色鑰匙鏈,鑰匙鏈的下端還掛著一星殘存的粉色布料和白色棉絮。
李西寧的眼眶紅了,呼吸開始急促,直接打開后門沖了出去,一路跑到了走廊西側的樓梯間。
樓梯口放著兩個套著黑色垃圾袋的深藍色垃圾桶,在左側的那個垃圾桶里,她看到了一個破損的粉色兔子。
他把兔子扔了。
作者有話說: #生氣了,公主這回真的生氣了【狗頭】#
第35章
為了能盡快跟陸宇翎解釋清楚, 李西寧甚至曠了晚飯前的那節(jié)大自習課, 一直躲在女廁所里, 不停地給他打電話發(fā)微信。
然而電話卻從來沒有打通過,微信他也不回,到后來甚至關了機。
李西寧著急地直掉眼淚。
她得去把他找回來,必須把他找回來。
五點半的下課鈴一響, 安靜的教學區(qū)內瞬間恢復了活力,女廁所來人了,再加上一直聯(lián)系不上陸宇翎,李西寧只好先回班,但滿腦子想得都是去找陸宇翎,一定要去找他,可是又不知道去哪找, 怎么找。
她著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火急火燎卻又毫無頭緒。
許東若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所以一直站在教室門口等李西寧,她一回來, 她就著急地問道:“怎么了?陸宇翎去哪了?你們倆吵架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李西寧的眼圈就又紅了,嚇得許東若趕緊安慰道:“哎呦你先別哭呀,什么事都有解決辦法, 哭也沒用啊。”
李西寧也知道現(xiàn)在最沒用的做法就是哭,哭只會浪費時間,現(xiàn)在需要抓緊時間。深吸了一口氣, 她穩(wěn)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而后抓住了許東若的手腕:“咱倆去樓梯間說。”
東南角的那個樓梯間平時走的人最少,頂樓更是無人涉足,所以每到晚自習課的課間,就會有青春叛逆期的小男生躲在哪里吸煙。
現(xiàn)在是晚飯時間,頂樓尚無煙民占領,李西寧帶著許東若去了頂樓。
到了之后,李西寧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許東若說了一遍,說到最后眼圈又無法自控地紅了,后悔又委屈地說:“我和老周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可是我都是騙老周的啊!”
許東若一怔,不解道:“你為什么要騙老周?實話實說不得了,反正你們倆也沒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說的?”
李西寧吸了吸發(fā)酸的鼻子:“我怕老周不信。”說完又后悔的不行,“我要是知道陸宇翎就在雜物間我肯定不撒謊!”
許東若嘆了口氣,無奈道:“老周信不信是老周的事,你說不說實話是你的事,事實如此,他愛信不信。”
李西寧之所以這么做肯定也有她的理由:“那他要是給陸宇翎下處分呢?學分扣夠三百分是要被開除學籍的!你覺得陸宇翎還有分扣么?都該高考報名了,他被開除學籍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