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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唐細卻沒她想的那么多,只下了車往候在門口的尹家人走去。
對唐細這個太子妃的到來,尹家人顯然也沒有料到。計劃中,并沒有太子妃。但唐細這個尹家的表姑娘,如今至少是太子妃,身份極為尊貴,縱尹家人心中有再多的猜忌,此刻也是表現得十分恭敬。
唐細沒多想別的,問的倒也十分簡潔明了:“聽說外祖母病了,本宮來看看她老人家。原是想低調些的,可不曾想在這里碰到了尹妃娘娘的省親儀仗,本宮倒是低調不了了。”
尹蘭池就站在唐細旁邊,她聽得出來話中的諷刺,不由氣得臉色發白。
“太子妃心中是真想低調還是故意與本宮作對,太子妃自己心中清楚。本宮最討厭你這副嘴臉,既想博得名聲,又這般裝模作樣,真叫本
宮惡心。你若是直接一些,本宮倒能賞識你。”
唐細卻說:“這么說,尹妃娘娘是承認了自己今兒回府并非探親,而是為了博得一個孝順的好名聲了?尹妃既然能一眼就看出本宮意圖來,說明本宮行事坦蕩光明磊落,并未藏著掖著,又何來裝模作樣一說?如今,不過是你沒算計到自己想要的,而遷怒本宮罷了。”
唐細一番說辭,倒把尹蘭池堵得啞口無言。她想反駁,可偏她說的都是對的,她連刺都挑不出來。
最后,尹蘭池只能氣得狠甩袖子,丟了句“我們走著瞧”后,拂袖先入了府。
尹家人不敢像尹蘭池一樣待太子妃,但尹蘭池如今身份不同,尹家人也不敢指責她無禮。所以,夾在二人中間,滋味倒是不好受。
尹蘭池唐細二人一道去了尹老太太院子,尹老太太原是躺在床上的,聽說宮里的尹妃和東宮的太子妃都來了,她硬撐著身子要起身來請安。尹蘭池率先踏足內殿,看到掙扎著欲要起身的祖母,一把攔住了說:
“祖母您還病著,怎么不好好躺著休息。”尹蘭池十分關心,挨著老人家身邊坐下,“您怎么會病了呢?孫女聽母親說,您都病得胡言亂語了。您是想孫女嗎?如今孫女回來了,您快些好起來好不好?”
唐細一直站在一旁,安靜看著這對祖孫。見尹蘭池和尹老夫人又故意在她面前上演這種戲碼,她十分冷靜。
只等著尹蘭池把話說完了,她才走過去道:“細兒在宮里聽說外祖母您已病入膏肓,著實嚇得不輕。如今見您老人家氣色似乎還算不錯,精神頭也好,細兒便放心了。”
第076章
尹蘭池當時是這樣跟皇上說的, 說自己祖母已病入膏肓開始說胡話了,所以, 后來宮里面也都這樣傳。唐細身為晚輩, 她知道不該以惡毒的心思去揣摩一個長輩的心思, 不過,憑她對尹家人的了解,她就是懷疑此次尹老夫人病重有詐。
可雖心里有這種念頭,她也從沒說出口去,對任何人都沒說過,哪怕是皇后。這種話,不該說也不能說。
尹老夫人的確是病了, 但也的確不多嚴重。之所以尹大夫人這么說,是因為她想女兒能夠回來一趟,尹家婆媳子孫, 有大事共謀。
但萬萬沒想到, 盼回了孫女的同時,這個身為太子妃的外孫女竟也回來了。
唐細說的方才那一番話, 雖有點故意的意思, 但卻也不是想故意挑起事端來,不過是一般的陳述事實罷了。但尹老夫人以惡眼看人,就覺得她是故意諷刺。不過,老人家倒端得住,不至于失了體面。
“老身不過偶感了點風寒,臥床幾日而已, 竟就驚動了太子妃娘娘,實在叫老身羞愧又感動。”老人家雖沒失體面,但說話不好聽。
若是從前她孫女蘭池沒入宮去,那尹家勢必是與東宮綁在一起的。可如今他們尹家自己有了入宮的姑娘,自然不會再稀罕什么太子妃。如今說話,顧得了面子情就行,也不必委屈討好。
唐細沒指望尹家人能給她什么好話聽,聞聲,不過也就笑笑。
“外祖母言重了,您身體欠安,我身為晚輩,來探望您,是應該的。”她朝尹蘭池那邊望了眼,“只是尹妃關心則亂,在宮里到處宣揚外祖母的病情。細兒信以為真,實在擔心。”
尹蘭池早就看這個表妹不爽,如今仗著自己高她一個輩分,也不再顧著她太子妃的身份。
“你今天到底是來探病的,還是來刺探什么情報的?”尹蘭池目光森然,冷冷睇著人,“若是來探病的,大可無需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若是來刺探什么消息的,尹家可不歡迎你。”
唐細道:“我自然是來探病的。尹妃一口一個‘刺探’,是什么意思?”
尹蘭池很氣憤方才在外頭的時候唐細讓她出了丑,心里那股子火一直壓著呢。現在又見唐細這個表妹一直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與她說話,她堵在心頭的火意更是噴射而出。
“不要以為你仗著有太子寵你,就可以胡作非為。你別忘了,太子如今還不是皇上。而我,可是皇上的妃嬪。論起輩分來,我可還是你長輩。”
唐細抿抿唇,點頭說:“論輩分,你是長輩。但論嫡庶論正統,我卻也不必尊你。倒是你,不該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即便是貴妃娘娘見了我,也是客客氣氣的,何況你一個小小的修儀。”
“你……”尹蘭池臉脹得紫紅。
唐細卻無意再與她打沒必要的口舌仗,只轉身看向一旁的尹老夫人道:“細兒今兒確是真心實意來探望外祖母的,此番見外祖母安然,也就放心了。既然尹妃娘娘看細兒不順眼,細兒也不必再留下來礙你們的眼,這便告辭。”
尹老夫人臉上掛著僵硬的笑:“那便不留你了。”話倒也說得直接。
尹蘭池一直怒瞪著眼睛,直到唐細走了,她這才恨恨跺腳道:“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老夫人看向她說:“你若是能懷上個一兒半女,你也可以得意。”
一句話,便堵住了尹蘭池的嘴。尹蘭池默默垂了腦袋,一臉的難色。
起初幾個月,皇上倒寵她。可后來漸漸的,去她那里的次數卻越來越少。即便偶爾去一回,不過也只是說說話而已,床上的那些事兒,皇上似乎不喜歡一樣。
她有她的苦惱,但卻難以啟齒。有委屈說不出來,她倒是悄悄抹了淚。
老夫人將她臉上的一應表情都看在眼里,嘆息一聲說:“就是為了這事兒,我才設計讓你母親喊你回來的。生在皇家,誰不是為了個皇位。你若是能一舉奪得男兒,有我們尹家在,倒也可以博一博的。”
老夫人知道,尹家早是已經把太子妃得罪了,太子又寵太子妃,所以也就相當于把東宮給得罪了。尹家一門做官的,若是日后東宮順利繼得皇位,尹家滿門勢必是仕途坎坷。
與其日后活得艱難,倒不如趁如今還有機會的時候賭一賭。
“孫兒倒是想有個孩子,可皇上不常來后宮。即便是來了,也多半是去皇后和貴妃淑妃那里,孫兒……孫兒并不得寵。”
老夫人說:“淑妃就不說了,那貴妃得寵,不過是因為她有孫兒,皇上是沖著小皇孫去的。你若是能有個孩子,也能牽絆住皇上,這寵愛不就算是來了嗎?”
尹蘭池是既已入宮,她自然是想搏一搏的。而搏是需要籌碼的,而孩子,就是那個籌碼。
“祖母費盡心機喚孫兒回來,可是有什么法子?”
從尹府回去后,唐細直接去了太子書房。見她回來,太子從書案后面起身,與她一并走去窗戶下坐下。
唐細率先開口:“臣妾去看了,尹老夫人果然并非病入膏肓。”
太子說:“病應該是真病了,尹家還不敢犯欺君之罪。尹妃不得寵,尹家也著急了,急著讓她回去,不過是一起商議對策。”
唐細故意湊著鼻子往太子身上嗅:“臣妾似乎在殿下身上聞到了陰謀的味道。”